远方,那远方的家,无论我身处何方,它都在我心中,与紧密相连,从不曾忘怀。 ——题记 北风不停地狂啸,吹走了秋日最后的一丝温暖,去迎接那寒冷冬天的洗礼。雁儿早已由北迁南,做好了过冬的准备。雁儿也从未忘记,在那远方,一直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爱巢。 远方,在那遥远的地方,是我老乡。那是位于广西的一个不大的小城镇——崇左,一个我如今魂牵梦萦的地方。现在,我在宁波,今天,细雨绵绵,我望向窗外,淋淋细雨丝丝缕缕地落下,斑斑驳驳的记忆经由微风的吹拂,雨水的滋润竟也渐渐规整丰满起来。 崇左。在与天争高的榕树下,六、七岁的孩子们在把玩着大大小小的石子;阳光费劲地穿过密密匝匝的竹林投射在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上;手捧野花的孩子轻哼着悦耳的小调欢快地奔跑;水花飞溅的小溪边,常常见到十来岁的少年在摸鱼捉虾……这些细碎的记忆在我脑海中交织碰撞,构成了我缤纷的童年。但童年的美好却在一瞬戛然而止,它被一张车票打断了,这是一张印着另一个城市,一个陌生而未知的城市。未知,我所不熟悉的,这让我心中有些着慌,怀着忐忑而忧伤的心情轻靠在月光笼罩下的榕树旁,不知如何是好。明天,就是离开的日子。我轻轻地与一切陪伴我成长给过我快乐的事物道别。没办法呀,爸爸妈妈都在那打工,我更想跟他们在一起,学习生活。 浙江,是终点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火车驶得飞快。窗外的风景如画,却是一闪而过。恍惚间,我还未来得及欣赏就又离家远了一步。 宁波,踏上这未知的土地,是陌生,是怯懦,是好奇,抑或是紧张?我分不清,也有些迷茫,还有些不知所措。一开始,我只是在角落中默默地安分守己地度日。不过,渐渐地,我发现这里的人们似乎并不坏,很是友好,尤其是对待孩子。看到同学们欢快地一起玩乐,我慢慢地褪下了保护色,拿出在远方的那套待人处事的方法来对待这里的人、事、物。但却有些行不通,同学们不太愿意和我一块玩。这是为什么?这着实困扰了我。我交不到朋友,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同学们也觉得我比较内向,甚至有些孤僻,显得格格不入。我真想不明白,在远方的家乡,我是最开朗,最活泼的一个,为何现在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呢? 我把自己的烦心事写在了纸上,折成了小船,让它随着流水缓缓飘远。最好飘回远方的小溪,飘到熟悉的山脚,好将我的烦恼诉与它们听。风铃叮当作响,思绪摇颤不休,我终究还是没能释怀,带着满肚子的心事趴在桌上睡着了,微皱着眉头呢喃。在梦里,我与牵挂已久的远方不期而遇。榕树依旧猫着腰,仿佛在等待着,在期盼谁。炊烟袅袅升起的小屋内,再也直不起背的奶奶在张罗着香气腾腾的玉米糊,那是我最爱吃的。无情的岁月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道道风霜的痕迹,但她眼神却分外清亮,不时望向窗外,是在等待着谁,盼望着谁吗? 夕阳西下,窗外余辉洒落进来,略有些刺眼,将我从梦境拉回了现实。而现实,人心交杂拥挤,竟容不下孩子微小的心事。 妈妈好似看出了我的烦忧,周末带着我去了她工作的地方。那里的人在我看来都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重复着单调而又乏味的动作,妈妈也是其中一个。对于这样无聊的工作,我着实有些受不了,好不容易盼到了傍晚时分,我问妈妈,“妈,这样工作,你快乐吗?”面对我的提问,妈妈定了定神,放下手中的活,望向窗外那一抹淡淡的残阳,良久,她用有些干涩的嗓音说道:“傻孩子,快乐可以分为很多种,我的工作自然乏味,可我工作时,心里总想着你,想着咱们家,想着多挣些,咱们能更快地攒够钱,回老家造新房,能生活得更好些。所以,妈妈不觉得苦,反而希望多干点活。孩子,你呢?你该想想,你是为了什么。”我没想到一项不会说大道理的妈妈竟会这样回答,这让我陷入了沉思。 自从那次回来后,我收拾起不良的心绪,投入各科繁忙的学习中。我明白,我该努力学习,跟爸妈一起奋斗,为了远方的老家,为了今后的幸福。城市的喧嚣繁华的背后,深夜的孤独、努力,少有人欣赏。在节奏快、压力大的城市生活中,人们总能在不断尝试后用最适合的方式找到自己的位置。当我明白这一点后,慢慢地融入了城市。 五年后的今天,我提着大包小包,怀揣着激动兴奋的心情踏上了那通往远方的家的旅程。我望向窗外,每经过一处站台,就离远方的家更近了一步。走下火车,一阵混着泥土的清风吹来,一股熟悉的感觉从毛孔中渗了进去,慢慢浸染了整颗心。我知道,我回来了。潺潺的水声,和煦的阳光,飞旋的雁儿,湿润的清风……轻点,再轻点,还能听到大山的呼吸。榕树仍然猫着腰,不远处,白墙青瓦间,飘着缕缕炊烟的小屋里,奶奶又在那熬着我最爱的玉米糊。是啊!一切如旧,多好。 尽管春节过后,我仍然要离开,但不管我身处何方,在我心底,总有一处地方与远方的家相连。它时刻牵动着我的心。每当我迷惘无助,辨不清方向时,我总会想起那远方,那远方的家,于是便能认准方向,奋勇向前。我想,远方的家也一定时刻牵动着每一个如我一般外来务工子女的心。无论我们身处何地,它都不曾远去。 指导老师:郑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