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眨眼,前景依旧模糊不清。你说,我的眼睛近视了,就是因为不听你的话,这下得去配眼镜了。 说这话的是我的父亲。我和父亲的关系,没有像跟母亲般亲近。他似乎不是很了解儿子,也不善于揣摩儿子的心思,每次说出来的话语总是惹人厌烦。青春期的我也似乎只有跟他对着干,我想我不喜欢他,想必他也是。 雨天,父亲送我去上学。出门前,他让我穿上雨衣,我嫌麻烦,偏就带把雨伞坐上了他的电动车。 天很冷,风追雨,雨逐风,凛冽的风刀夹杂着密且大的水珠,潜伏在同样锋利的空气中,划破阴沉的天空,从我背后穿过。本就不堪一击的雨伞已管不上什么用处,在风的捉弄下翻来翻去,几欲脱手,成为史上最大的一朵蒲公英。无奈,我也只得奋力地收起雨伞,以减少雨伞的摇晃给行驶中的电动车带去阻力,然后极不情愿地接受了风雨的双重洗礼。 我把脸尽量地贴紧父亲的背,我惊异地感觉到他的背微微地动了下,一向驼着背的父亲的腰板用劲地往上直挺。风依然很大,雨依然很密,父亲越来越挺直了,挺得就差屁股远离电动车坐垫了,我从来不觉得他有这么高,就这样一辆小车在风雨中载着父子俩艰难地前行着。到了校门口,我下车,愣了下,风夹杂着雨丝,刮过他那已被时光镂勒的脸庞,打中他那瞪着大眼向前的眼眶,再向下滑落,渗进了已经湿透的衣服。他那是有意为我在遮风挡雨,我虽被淋到了,但已远没有他那般狼狈。他看着我重新撑上雨伞,就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这时我看到他的背又拱起来了,刚才的挺拔不见了,这才是他真实的体状。我心里感到酸酸的,那个姿势就足以证明,他是爱我的。爱原来就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