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逍林镇逍林中心小学 张红霞
2017-06-01
“不想去古镇,每次进去,总有一种走不出来的感觉。”
孩子嘟囔,用本能的拒绝,来抗拒我们的提议。
但是,最终。她还是,一起踏上了旅途。因为,有人诗意地说。
“要好好地享受,迷途的感觉,每一个独特的角落,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一
穿过狭长的弄堂,我们一路欣赏。石灰墙已经斑驳。重叠的屋檐,在日光的影中静默,倾听来人三两的脚步。渐次的青石板,肯定在诧异。自己年轻力盛的那些年,也没见这么多路人。如今,却纷至沓来。边缝中长出的嫩绿小草,是它柔软的心。
高耸的围墙。无论怎样跳跃,都不会见到墙里的风景。“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绿水之内,环以高墙。多少行人,听到了墙内人的笑声 ,却见不到芳踪。
“为什么要造成那样,房屋外墙一级一级地高出?”
我对着飞翘的檐角,询问。
“那是女儿墙,我刚在书里看到过。”
有一种说法,“女儿墙”是用来防止户内妇人、少女与外界接触的小墙。原来,古时候的女子大多久锁深闺,不能出三门四户。但是小墙高不过肩,又可以窥视,墙外春光美景。
不过,李渔在《闲情偶记·居室部》中又写到:“予以私意释之,此名以内之及肩小墙,皆可以此名之。盖女者,妇人未嫁之称,不过言其纤小,若定指城上小墙,则登城御敌,岂妇人女子之事哉?” 前面那个说法倒是浪漫,可以给人无限的联想。多少才子佳人的故事,会因为“女儿墙”而上演呢,时光是最好的见证。
高墙下,有一个小小的院落。一株开着黄花的腊梅,散发着甜蜜的香。
“这肯定是户普通人家。墙这么矮,只有三间平房。木门也很小,门上也没有铜环……一户家道中落的人家。”
他在围墙边、门边比画。
看着这个小院子,让我想起了朝鲜族民居,那矮矮的,探头就可以看到外面风景的墙。
为这家的女儿高兴。虽然贫寒,却能和外界却能这么自然地接触。
围着这个小院子绕圈。在屋后,看到了一棵参天的香樟树,想象着,它可能有的年岁。那绿绿的,亮闪的叶子给小屋,以最柔软的庇佑。
二
路边磊起的石堆里,长出了一丛青绿的草,叶子弯曲着精致的边。旁边的一块苔藓正在奋力地举高,小小的蒴柄兴奋地朝向天空,在暖阳的穿透下,犹如一团柔和的光。
转进一扇小门,里面又是一个弄堂。尽头,是两只水缸,出现在屋檐下。相信,日月的轮回中,没有人会对它接过很多雨水,表示怀疑。旁边有一块石板,上面三只酒坛子,静静地直立。在开什么会吗?盆盆罐罐的会议?只可惜,它们的语言,我听不懂。还是,它们根本就没有说话,只是在岁月中蹉跎。
视线过去,发现了一棵桂花树。现已农历十二月多了,倒见枝头,仍有米粒般的花朵,不去闻是否有香气,它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美。
花树的旁侧是一张围起的网。一只公鸡霸道地占据着食槽,抬头瞻望环境,低头啄食些许,抬头瞻望环境,低头再啄食些许。旁边的母鸡,有它们的妩媚,挺着胸脯,踱两步,叫一声。扭个头,再踱两步,再拖着长音叫唤一声。
水槽边,另一棵树底下,钻出一只鸭子。扇动着翅膀,一摇一摆地前进。走到鸡的身后,调皮地啄它的毛。不知道,这鸭子是在驱赶同居的母鸡呢,还是在表示友好。它们的生活,同样是风趣,而别开生面的。
走着走着,发现一座古桥。坑坑洼洼的桥板,板间零星的小草,有叶子狭长的,有叶形圆润的,有颜色青嫩的,有色泽紫红的。石板上的纹路,最能证明桥所经历的沧桑。
这座桥叫什么名字,对于旁边的人来说,并不重要。坐在桥后面的大街上,他们慵懒地晒着太阳。都明白,自己和桥,没有什么可比性。自己的三两岁月,即使挥霍掉,它仍旧是百年老桥。过好自己的日子,阳光同样地晒着,就已经心满意足。
“正月初二过来啊!说好了哦!”
一个老婆婆正和一个年轻女子打着招呼,是在约正月里的饭局吗?母亲对孩子的爱,就像老桥对周边村人的情感,一年一年地蹲踞着,永远不会消失,即使你背对着,已经走远。
三
古镇中,多的是狗。一只白色的哈巴狗,一只颜色焦黄的土狗,共同趴在井边。井盖上晒着主人的一双拖鞋,它们是在守侯那鞋子吗?或者仅仅是,和鞋子一样晒晒。又或者,它们也当自己是一件东西,把自己完全扔给了日光。
一扇小门开着,里面排着许多热水瓶。他伸头去张望,惊讶地说:“热水瓶真多啊!”
屋子里刚好出现一个身影,传出来热情的话语:“来,来,来,坐上。来,来,来,坐上。”慈溪东边的呢哝软语,听着就像在歌唱。
“不了,不了。”我们走远了几步,怎么好打扰。
“来,来,来,坐上。走出就是大路……”一个大叔,倚着门,使劲地招手,他的热情,可以融化今冬的冰雪,虽然今年冬天还没下过雪。人走远了,他的好客之音,还在弄堂中回荡。
大水井边,一位妇女在洗刷。一个脸盆架,一块木板,一张灶头桌。她打出井水,又淋又刷,欢快的水声,感染着身边的人,也想来洗点什么。
这不,又来了一个妇人,停下电瓶车,也拿出一块布,愉快地擦着。同时,两人交谈几句。
“大扫除啦?阿婶。”
“几每日头好,也没事体干,浆一浆。”
“没事体,搓搓麻将啊。”
“麻将搓否动哉。”
“让你儿子再生一个啊,那你就有事体干哉。小辈的能力也有囊。”
“个负担要重哉,再生个儿子出来咋弄弄?他问我,姆妈,能不能算得好,真是笑也笑撒。”
我们旁边听的人,也听得笑撒。晒了一阵日头后,我们往镇外走去。入口处,一家店门口,人头攒动。一看,是卖老鼠糖球的。还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老鼠糖球了。看着一团糖,在工作人员的挤捏下,成了一只只小老鼠的样子,再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放进松花粉盆子里,滚上一滚,整整齐齐地,排在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俨然一只只,肥嘟嘟的小老鼠。
拿出一只来,放进嘴巴里,软软的,似乎还听到了小老鼠“吱”,不情愿的叫声。可惜,那只是我的幻觉,糖入口即化,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早已寻之不得,只剩回味了。
“这一路走来,你能感觉到方向吗?东,南,西,北?”我问女儿。
“不能。”
“但你感觉到行走的快乐了吗?”
“是的,随便走走,就算迷途,也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