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轻落下来,打湿整个屋檐,顺着窗台,如丝如线。谁家的轻笛渐响渐远,谁又能拾起零零碎碎的记忆,做到天涯追梦?撑起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一首《雨巷》不免绕起我小小的思绪。 青色石板路,依稀可见雨点浅浅的痕迹。墙上缀满斑斑驳驳的苔藓,墙角处,蔷薇卑微地躲在荫蔽下,枯败了枝叶。石阶前摆着棕色的摇椅,上面搁着竹扇蒲。当一只灰色的公猫跃到椅上摇啊摇的时候,摇椅的主人也就回到了家中,抱起猫,一屁股坐到椅上,略费力的摇啊摇,不停地吱吱作响。猫在他怀中不高兴地扭来扭去,却被他笑哈哈用粗糙的手掌拂去猫身上躁起的灰毛。 他以前是个花匠,院子里满是他种的花,但自从他老伴逝后,他再没有种过花。他年轻时是村里最帅的一个,人高高壮壮,也干过不少事儿,木匠、铁匠、矿工,落魄的时候也拖着长音吆喝过“磨剪子来,戗菜刀……”。当年,村子里人该走的都走了,也有不少人家搬了过来,守着本家的也只有我们一家和他孜然一身,那时候我爷爷的妈妈经常喊他来我们家帮忙,留他吃饭。过个桥,沿着墙边的沟,绕进胡同巷子里,巷子的尽头便是他家的大门,挂在门上的铁锁早已锈迹斑斑。 在他家对门,有一个喜欢挽着发鬓的白发阿婆,每次见面总爱给我们小孩子发糖,阿婆经常给我们讲以前的故事,当然也包括他,说是那时候他经常帮村子里的人做事,谁家盖新房、做丧事都有他忙碌的身影,老一辈的人总是口上念叨,“他呀,什么都好,就是命太苦了”。 烟雨潇潇,秋风瑟瑟。鳞鳞千辨的青瓦上几根枯草摇曳,被时间耽搁了的青苔停留在细碎的角落。墙的那头,院子里花枯了一地,留下一片落寞不尽的唏嘘声,墙的这头,那只灰色的猫是否还在摇椅上不停地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