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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痴(请写上具体的班级信息)

宁波市北仑区新大路1008号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张楚

2018-01-29

鸟痴

    寒冷的清晨,就被家人从睡梦中唤起,我的父亲拉着我去阳台,睡眼朦胧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家里摆的鸟笼中空空如也,里面的鸟不知去向,打开的鸟笼门朝着朝阳的方向。我感到心里好像有根弦“砰”地一声,断了,眼泪不知不觉间夺眶而出,尘封多年的记忆被再次唤醒……

我的故乡是一个老镇。

老镇上的老人们都知道,河边的宅子里住着个真正的“鸟痴”。

鸟痴姓林,是个哑巴,熟悉他的人,不熟悉他的人都叫他哑巴林。据说林家原本是相当富裕的,为人正直,经商几十年,也有了不浅的家底,靠这大河发了财,也就在河边盖了当时全镇最大的宅子,可以说哑巴林本该生活美好的,可那年河里发了大水,他父亲的船沉了,家也被淹了,被救上岸后他独自一人哭了很久,从此他就成了一个人,孤零零守着这空空的宅子和半屋子没被淹的家当。对于他的哑,有人说是哭哑的,也有人说是病的,我的祖父从不让我问他本人。

我的祖父是当时镇上最乐于助人的人,和林家有旧交,就特别照顾哑巴林,曾想让他与我家人一起住,或者把我家的功夫传给他让他有活路,他都拒绝了。总之在我的记忆中,陪伴这个哑老头的永远只有一屋子的鸟。

他喜欢养鸟,而且养鸟很有一套,吹吹口哨就能训鸟,每当家里有客人,就把手放在嘴上吹出一个婉转的音调,鸟就都不叫了。他年轻时候家里人都想让他经商,他却独爱鸟,为此与家里人没少吵架,一气之下就去拜一位会养鸟的艺人学了许多养鸟本事,他养的鸟毛色鲜亮,声音清脆,打开笼子也不飞远,很讨人喜欢。

大概太瘦弱,大概除了养鸟以外别无爱好,反正他几十年来都没个正经工作,养这一屋子几十只鸟全靠卖掉自己家里的宝贝。每当要卖东西了,就把价钱写在板子上,去集市里卖。因为没法讲价,怕卖不出去,所以价钱都写得很低,所幸他家中东西着实不少,生活也不算窘迫。

要说我和鸟痴哑巴林的关系,自然也要谈到鸟。

小时的我很内向,不肯与别人聊天,不爱说话,打招呼都会害羞一会儿,那次过年去哑巴林家,没有什么别的不寻常的东西,唯这一屋子鸟打开了我的心门。他家的鸟有的在笼子里,放在屋子里各个角落,有的放养,在窗外有些小小的巢。哑巴林很爱与小孩玩,每每训鸟来让我开心,都会露出和蔼的笑容,听祖父说,我当时还因为学不会口哨而不肯吃饭。现在我依然不会口哨,却被时间冲淡了些什么。唯有他那么亲切的笑容,那一道道皱纹至今还铭记在我心头的某个角落。

后来,我离开了故乡,随父母来到了宁波。临走时的火车站,与我挥泪告别的亲人之外,送行的人里唯一不是亲人的就是哑巴林,他一个人站在有些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我,寒风中他的孤影有些落魄,火车前进前,他向我挥了挥手,我看到他的眼角闪动的光,他不会与我道告别的话语,他没有家人,我是除了祖父外与他最熟的人。

多年后重回故乡,我立即去寻哑巴林,但在河边看到的却是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一个景区,里面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祖父边抽着烟边告诉了我:哑巴林的家要拆了,在附近建景区,他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自己与家人最后的这点念想。有些人就去打他,逼他不能卖东西,还不让我祖父接济他,后来病了也没法看医生,最终一个人病死在了家里,死前放走了自己的鸟,一周后被发现,草草下葬,第二天推土机就开过来了。

祖父重重叹了口气,把一个信封递给我,里面是一封信和两个精致的鸟脚环。信的前一半感谢了我们一家对他的帮助,把屋里所剩不多的财产给了我的祖父,后一半专门对我作了交代,告诉我要好好读书,不要像他一样连字都写不干净。最后他留下了两只我曾最喜欢的蓝色的鸟送给我,还有两个金脚环。祖父说他送的两只鸟里有一只没了哑巴林绝食而死,死前还望着河边的方向另一只也奄奄一息,我见到它时它卧在笼子底,毛色暗淡,一声不吭。我带着哭腔叫了两声它的名字,它突然叫了一声,看向了我。。。

现在,这只鸟走了,留下这么多年仍未做成哑巴林期待的那种好人的我继续我的路。我望着遥远的天穹,那儿就像从下至上拉开的幕布,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重新燃烧了起来。

翻出那封泛黄的信与剩下单独的脚环,我久久凝视着信的落款,那是我曾戏称哑巴林的外号。

“鸟痴”。

 

 

指导教师:陈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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