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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块大酵母 ——读《海狼》有感

慈溪中学 邹畅

2018-05-07

合上书页,凝视封面,我看见扬着白帆的夜叉号在冷绿波涛中斜刺而出,光线很暗,甲板上的人看不真切,然而我能想见海狼闪烁着亮蓝的双眼,不屑地一笑。“我得把我的灵魂不断提炼,可在我的眼前只有一个像酵母般短暂爬行和蠕动的叫做生命的玩意。除了死亡,再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他终于死了,死前仍用仅有意识的左手点燃了草垫;他挣扎,证明自己还是块酵母。

用文章残碎的线索,我拼凑起他起伏的一生:出生在荒凉的挪威西海岸,却有着丹麦人的血统,贫困、粗粝地活着。哥哥们一个个出海溺而不返,自己忍受非人的虐待,自学数学、文艺,一年一年,拥有非凡的智力、天神的体魄,却又心理扭曲,成为一个声名狼藉的船长。想到这些,悲哀笼罩在我的心上,多么强烈的矛盾!

我可以感受到他对美和光明的喜爱。他崇尚理智,在书房里摆满莎士比亚的、达尔文的巨著。他背诵着那些诗文,研究着那些几何、数学,然而他又染上野兽一样的残暴,杀一切反抗它的人。他对人命不屑一顾,大副死,他说:“我只记得祈祷词的一部分,就一句,那身子将被扔进海里,扔吧。”他野蛮,他凶悍,但当能诗善文又纤小智慧的美谛上船时,我仍感到了他对她的喜爱与倾慕。当美帝和评论家凡·伟登大谈文学时,他被遗忘在餐桌旁,想介入却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他勇敢地表达自己对美谛的感情,但美谛对他是那样害怕——没有人真正懂他,没有人看见他的灵魂。    也许我该为凡·伟登的巨大蜕变和他与美谛的美好结局感到开心,但我的脑海深处,始终有一种悲哀在搏动,在流转,我为海狼不平!    是他的出生束缚了他,贫困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而我透过他,又看见了其他人的影。他让我想到了小学的同学张晶晶。她梳着两角辫,个子小小的,坐在第一排;她天资聪颖,字写得清隽秀丽,美术又极好。然而她的成绩却随着年级的增高而越来越差。六年级时,她简直成了我们班的累赘。数学老师有点凶,上课时甚至揪过她的辫子,扯过耳朵。于是每天傍晚,我就陪她做加减乘除。金黄色的阳光从窗棂里射进来,尘埃在光束里起起伏伏,我从她的眼里能看出几分狡黠,几分得意。后来她去了上林,我甚至毫不怀疑陪她做的题目会让她越变越好的,至少她很自信,她可以去考艺术系。然而有一天,班里的一群人去看望小学老师,她的名字又被提起了,极不光彩地提起。她因为欠钱被打了,被打的视频传在网。她令我震惊了。我怎么都没想到昔日那个淘气的小同桌如今站在睽睽众目前,对别人扇来的巴掌无动于衷。她还扎着两角辫吗?他还会那样狡黠地一笑吗?我似乎记得她家境并不很好,但我觉得她不该这样堕落下来呀!那天回家的路上,泪水再也忍不住,滂沱而下,几致哽咽。

正如海狼所说,一个个人就是一块块酵母,大酵母吃小酵母,侵蚀去一个人的意志、感受、记忆。海狼不愿被吃,他奋斗最后毁灭;张晶晶放弃了奋斗,不知现在何方?    我思考自己,无疑我也是一块酵母,一块幸运的酵母,我像凡·伟登那样,没有碰到过社会的黑暗,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吃父母供给的食物,读书是我的工作。然而享用他人劳动成果的酵母存在有何意义?我无法说明。而凡·伟登在夜叉号上谋求生存,受伤,面对风暴,目睹暴力与谋杀,褪去了自己腐朽、软弱的躯壳,追索自由与爱情,双脚站立,靠自己吃饭!我亦是那样不幸的酵母,我没有用自己的双手得到一份钱,如此弱小,只等被大酵母吞食!但我不愿屈服,我会奋斗的,我将追寻自己所追求的,坚持自己所坚信的,现在的我很小,但几年后的我会变大。酵母也是困难,我会一个一个勇敢地吞食下去的。谁能怀疑我的将来?   “这精神,太骄傲了。再见吧,魔王。”美谛的轻语在我耳边响着,瞅着甲板上的暗影,眼前又是那双坚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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