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

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春蕾学校 董息芬

2018-06-19

    父亲的背影,渐渐地,渐渐地远去,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我撕心揭底地喊着:爸……

 

    “阿拉‘哑子’囡参加工作咋弄弄?”“不会的,虽然三囡不声不响的,但是活灵很多。”……这是父母亲在我毕业后的私下交流。从小到大,在家里,在任何陌生场合、陌生人面前,我沉默寡言,既不会叫人,也不说话,几乎听不到我的声音。所以“内向”在我的成绩报告单里是老师的常用词,而“哑子”是我在家人和亲戚中的专利。

 

    这样的我,有时也会被母亲打。小时候,当姐妹不听话,又犟,跟母亲顶嘴时,母亲就会打她们,而我只会躲到角落默默流泪,这时候母亲就顺势把我也打了。“嘎会叼”这是母亲的认为,父亲可不同意了,因为我是父亲最疼爱的宝贝囡。“阿拉三囡闷动闷响,嘎乖,一眼不会加气,你也打。”父亲总是维护我,不让母亲打。据母亲和姐姐们讲,小时候父亲只抱过我,也只跟我一起睡。

 

    是的,小时候,父亲总是很忙,跟我们几乎说不上几句话,在生活上对我们的照顾也很少。但是我们都知道他的不容易。

 

    那一年父亲所在的单位收不到款项,抵来了一批电饭锅。当时父亲在单位里跑“内勤”,也算是领导班子成员,于是被要求电饭锅抵工资。父亲分到电饭锅一点也不愁,很快地就被他卖掉了,还帮单位积压的电饭锅都出售了,解决了单位的燃眉之急。

 

    那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都用大灶烧菜煮饭,对于电饭锅这个新鲜玩意,很多人不了解它的功能,对此感到好奇又怀疑。这样的背景下,父亲却能把电饭锅卖出去,真是奇迹。父亲天生就有经商的头脑,那时候父亲就是我的偶像,特别崇拜他。

 

    那一次假日,我见证了父亲的销售能力。父亲在自行车的书包架上挂上铁架子,两边分别放上同样多的电饭锅,然后用绳子固定。我跟着父亲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装上十几个电饭锅出发去附近的村庄卖。我们在接近中午时到达一个村庄,父亲也不叫卖,却专门找妇女们聊天的集中地。那时候农村妇女几乎很少有在工厂上班的,都是在家务农,所以农闲时就会找个地聚在一起边做手工活,边聊天。

 

    父亲凑上去问:“电饭锅要不要?”没人理。又说:“我们的电饭锅质量可好了,煮饭快,而且煮得饭又香,还可以蒸各种菜,不信我们可以直接验证。现在也刚好快煮饭了,谁家去拿些米来,试试?不好可以不买。”父亲这么一说,激起了几个妇女的好奇,她们都凑过来询问。当一妇女把我们请进家,父亲就开始演示怎么操作。“20分钟肯定好,你们可以干其他事情去,不用管它,更可以放心绝不会着火。”就这样从压下电源开始计时,父亲就在这中间跟她们介绍各种功能。“哒”20分钟电饭锅准时跳掉电压板,当打开煮好饭的电饭锅,一股米香扑鼻而来。“真不错!”妇女们纷纷询问价钱。“30元,这是厂家抵债来的,质量绝对好,而且便宜,放心购买。”就这样,十几个电饭锅一下子就被抢完了。

 

    父亲见效果这么好,于是第二天去另一个村庄,故伎重演,但是这次价钱却不一样了,“40元”,在妇女们的讨价还价下,一般36元到38元卖掉,为此父亲也赚了不少的差利。

 

    父亲每次出去,他总是能把带去的东西卖完,卖草席也是如此。其实最关键的是,父亲给人的印象。他,大大的眼睛,总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很多人对他的评价是诚实,值得信赖,很靠谱。“就是这个人,他家的席子是正宗的白麻筋,是自己做的,很好。”“就是这个人,他的电饭锅确实不错。”……当我们再一次返回老地方时,买过我们东西的人都会主动帮父亲做宣传,父亲本人就是一个“自媒体”。

 

    前几天,跟先生闹别扭,躺在床上又开始想我生命中最疼爱我的男人,我的父亲。父亲的形象在眼前晃动,父亲的一言一语都记忆犹新,越是这样,眼泪越是不自禁地哗哗流。

 

    今天又是“父亲节”了。去年这个时候,父亲在ICU,我们怎么呼唤,都没能跟我说上一句话。如今整整360天过去了,没有父亲的父亲节又让我悲从中来,4点半醒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真的好想你!

 

 

 

指导教师:董息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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