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实验小学 严明夫
2018-06-27
家乡盛产龙须笋。春末夏初,正当各种春笋:毛笋、雷笋、乌笋、红壳笋、鳗笋,纷纷落市,逐渐从市场上消失之时,有种叫龙须笋的笋,而家乡人一贯叫大笋,也有叫淡笋的,才从泥土里钻出来,也许它是最晚端上餐桌上的笋。
几阵雷雨和几天高温,唤醒了地下的笋芽儿,它们悄悄地钻出地面,稍不留神,稍一怠慢,竹山里的龙须笋已尺把高了,这样长的笋才是烤煮羊尾笋最好的料。
把竹笋从山上扳取再搬运到家后,几个人一起七手八脚的把笋壳剥去。去壳后的笋肉,白如雪,碧如玉,整齐地堆放一起,煞是好看。接下来是切除笋根部的老节,还要用筷子捅穿笋节,目的是能够煮得透彻,把盐分渗透进去。再清洗,称重,还要按百分之二十的比例称好盐。
最为花工夫的是烤煮,一般煮饭的灶台还烤不了,必须要用很大、有高高锅沿的堂镬灶,这样的灶在山村已经不多了,我家也早就拆了。现在,都是从市场里购买的铁制的三只脚支撑的灶头,锅和盖都是不锈钢做的,使用方便灵活。
把笋整齐地码放入大锅里,倒上几瓢水,把盐全洒在上面,盖上锅盖,开始生火。一般柴禾还没用,因为缺少猛烈的火焰,需用干燥的大柴爿。在熊熊大火的炙烤下,一会儿滚开了。一个小时后,等香气四散开来了,笋由清白转化为嫩黄,盐分也化了,揭开锅盖,用锅铲、竹夹子等工具把笋翻过来。此时,不用锅盖盖着了,目的可能让水分加快蒸发。接下来还要随时翻,以防底下的笋烧焦,要翻好几次,直到水分抽干,干瘪起皱,盐卤水不多了,香气四溢了,笋干上有盐颗粒结晶出来了,才可以熄火捞出晾着。算算工夫足足四个多小时,这一漫长的过程,人还不能离开需要管护着,期间柴火不能中断。看看柴爿也用了两大捆,真是不容易啊。
顾名思义,羊尾笋就是像羊的尾巴那样长短大小。家乡的羊尾笋乃山中美味,是纯天然无污染绿色食品,深受人们喜爱,炒菜、冲汤、凉拌,常吃不腻,久藏不坏,还富含丰富的营养物质。
羊尾笋是炒菜炖汤的最好佐料,素菜荤菜都可搭配,炒菜时放些切成小段的笋,使菜更加咸香入味。炖肉、炖排骨、炖芋艿汤,放些撕成条的羊尾笋,使菜、使汤更加鲜美可口、多吃不腻,吃了还想吃。
它又是早上下泡饭的好菜,先在清水中浸泡几分钟,然后切成段就可以食用了,或者撕成细条状,浇上麻油,此时,色香味俱全,使你食欲大增,成了很能下饭的压饭榔头。
它还是冲汤的好料,餐桌上汤必不可少,用羊尾笋做汤简单易行,只要切成细细小小的,然后放入汤碗里冲上开水即可,清纯可口,咸鲜不腻,百吃不厌。
一条笋干吃起来鲜香,但制作起来繁琐,从山上跑到餐桌,无不包含着劳动的艰辛。想想以前都是父母做的,我们只是现成的捞取食用罢了,但从没关注过怎样制作的,更没有体会过烤笋的辛苦,想想真是惭愧。
笋是生活的日常,乡土的况味,大山里的人们一年四季离不开笋,春笋、鞭笋、冬笋,吃不厌。笋就是乡愁,离开家乡进城工作,总忘不了笋,家乡人总会及时捎来应季的各种笋食,油焖笋、笋丝干菜、笋鲞、羊尾笋,而羊尾笋最令人牵挂,最令人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