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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主题不够明晰)

浙江省慈溪市浒山中学 岑奕雯

2018-09-03

  我在的地方很少下雪,倒不是说这里的冬天特别干燥什么的,经常也会遇上一连下好几天的雨的时候。那时候,寝室里的衣服便不怎么会干了。真碰见十分冷的日子,早上五点半的冷气,却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抵抗的。哪怕是里三层外三层穿了最厚重的衣服,那严酷的北风含着饱满的露水,还是能让人从骨子里打起寒战。

  沥沥的,滂沱的。

  氤氲开一片单薄或浓稠的雾气。

  当我因为生物钟的关系早早睁开了眼,努力地去看表,却什么也看不清。大概还很早吧。我盯着上铺同学的床板,努力睁大眼睛,瞳孔放到最大,没有办法再入睡了。没过多久,听见外面有水声,淅淅索索的有人在洗脸刷牙了。在一片寂静中突然传来,虽说不那么瘆人,也却实在吓得慌。也不早了,起吧。每天顶着这种毅力,悄悄地直起身,这时候从窗户缝里漏进的一阵风,冷得我恨不得一下子钻进被窝,懒它个三四个小时,终究没有这个胆量。蹑手蹑脚却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舍友的翻身声证明她们被吵醒了,一种极大的罪恶感涌上心头。早起只是为了跟别人多抢得一些时间,说不定就能多抢着几分分数。即便有时候有人会说这么做没有什么用,别人依旧比你优秀,不过倒也没说错,心里跟硌了小石头一样难受。

  咝溜咝溜吞进几口馄饨便走出了食堂门,特特意意从操场边绕着走,因为这条路没人,安静得很。冬季的早晨,很黑,没有路灯,凭着黎明破晓前的一丝丝光亮,摸黑走到了教室。走在路上的时候,像是踩在云彩铺的窄道上,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头顶却有根线牵着我的头发,扯紧我的皮肤,像拉木偶一样的拉着我。我并不反感这种感觉,因为它来自我的内心。它像是打个响指就会消散的催眠,又像是陷入轮回的魔鬼。我会开始计划这一天所要走的路,连起来便是一周,一个月,一年要走的路。那个刹那我会想起合欢花会在无风的午后缓缓落在红砖地上的样子。那时站在树下的不是因为成绩而失眠的我,不是因为生活而抓狂的高中狗。因为有理想,所以在黑暗前进的道路上,我不害怕。

  很容易就可以熬到回家的日子。那时我便不愿将自己束缚在牢笼之中。记得有长者劝解过我,趁年轻就出去走走。于是我便留恋于周末,在阳光很好的午后,骑上单车,在人来人往的大街看一看。或许习惯一个人的独处,便也开始学会用心去理解这个世界。手里紧拽着气球的孩童怕气球飞了,邋遢寂寞的拾荒者脸比路过的路人更冷漠,蹒跚的老人牵着上了年纪的宠物狗,每走几步便要歇一会,冬日里过着黑色大衣依然瑟瑟发抖的酒店门童,隔着手套紧紧抓着刚收到的小费。路边一边抽着烟一边打理着头发的女人的脸白得像张纸……我会开始留意路上这些陌生人的眼神,姿态,甚至我会去猜想他们身上的故事。记忆会把这些陌生的气息转化为U盘里永远的文件,躺在时间的长河里,温柔而美好。因为有路途中这些陌生却又美好的风景,所以我在前进的路上更有动力。

  时光荏苒,纷纷扬扬,虚妄的东西会离开我的身体,我最终回归朴实,平庸以及简单。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因为你是父亲,所以你的爱并不明显,你只会用宽厚的肩膀和宽大的手掌来守护我坎坷的人生。因为你是父亲,所以你永远高高在上。你只会用深邃的目光和敏锐的直觉来安慰我颠簸的路途。那些有月亮照耀和没有的夜晚,有大风凌冽和没有的夜晚,有雨水滂沱和没有的夜晚,你都是我人生途中不可或缺的伴侣。史铁生在《我与地坛》中说,我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什么隽永的誓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时光流逝,在我的印象中愈加深刻明显。你就像是九月丹桂飘香,使我细碎繁杂的过往中心中原本禁锢的东西悄悄走远,倒塌。老舍说,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还可以有点孩子气,失慈母的,就像是花插在花瓶里,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因为我在人生路好中有你们的陪伴与呵护,所以我不需要看到繁花似锦的时刻,也不需要听到燕子在檐间的呢喃,便可以闻见黎明的气息,朝着有阳光有未来的地方,奔跑。

  人生道路艰且漫长,有些情绪,发生在我最透明的少年时代。那时候头顶的蓝天永远是张寂寞的脸,浮云将一些渲染上奋斗的釉质,在天空中发着光。或许有一天,在人生道路上,那些光芒会将我们这些平凡的人照耀成将来的传奇。

  我们看到的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遭遇时光的裁量,没有遇见脱轨的速度,没有点燃殆尽,如同一截断掉的烟灰,以一个截面留在这个世界。可以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陶醉。即便是在最普通的年华,可以因为路途通往梦想,路途有迷人的芳香和该有之人的陪伴,我想,我也就能坚定地走在路上不害怕。

 

 

指导教师:徐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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