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文峰学校 何力加
2018-10-19
你见过不论何种情况坚持自己的规矩,收七块钱才去看病的怪癖医生吗?你知道刷完所有的墙,黑褂子上不沾一个白点的能工巧匠吗?你听过有人每日喝酒,一过马路瞬间清醒,但因喝了老板不兑水的酒而遭遇车祸的奇事吗?想必你没有见过不认识人,只认识牙的牙医吧?你可能不知道“狗不理”包子的招牌最初是骂人的话吧?你一定没听说光天化日自导自演打砸抢偷的绝盗吧?……
别急,作家冯骥才先生在他的短篇小说集《俗世奇人》中全都有介绍!全是奇事,都是奇人!读此书,一个强烈的感觉:“过瘾!”因为这本书真可谓:生花妙笔绘俗世百态,畅快淋漓述奇人风骨!
风云际会的年代,清末民初的水陆码头、交通要道——天津卫,是一个优胜劣汰的地方,按照作者的说法:“码头上的人,全是硬碰硬。有绝活的,吃荤,亮堂,站在大街中央;没能耐的,吃素,发蔫,靠边呆着。这一套可不是谁家定的,它地地道道是码头上的一种活法。”所以,在天津卫生活的人,卧虎藏龙,能人辈出,“不强活不成,一强就生出各样空前绝后的人物”。因此,你可以看到一只手举起青石大锁好似举起一把花儿的一介武夫张大力;你也可以见到智斗偷鸡贼“活时迁”的普通汉子“赛时迁”。
更有趣的地方,在于这些小人物的故事中传递出来的人生哲理。比如——
甭管水里鱼多杂,想钓哪种就能钓哪种的大回,被远近钓者称为“鱼绝后”,但是他从不会把任何一个坑里的鱼钓绝了。不钓小鱼,不钓母鱼——这不正是对生态环境的保护,朴素的可持续发展的思想吗?
善于调教各种鸟的贺道台同时也善于趋炎附势八面玲珑,不成想,因为教会了一只八哥说话,也遭遇了官场上的得意和失意,最后还因着这鸟得了一个“死鸟”的绰号。背后说人坏话,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呢?
高级古玩鉴赏师江在棠因善于看假画、辨真伪,得了一雅号:蓝眼。最终却被一位从未谋面的黄先生欺骗,抑郁而终。他不是败给了别人,是败给了自己呀;不是败在专业素养上,而是败在心理素质上呀!看来,一个人要时刻坚信自己的原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我还欣赏每个奇人对自己手艺或本事的尊重与执着。你看——
抠团鞋泥就能捏出人像的“泥人张”,不动声色之间,用一个核桃般大小的泥团巧妙回击了侮辱他的海张五。不惧高官,不为名声,只为尊严。
燕子李三专偷富豪大户,并无所畏惧地画下一只燕子作为记号。不但偷富,还济贫。可对官印,李三爷能拿却不拿,因为盗亦有道,何况他正义在身呢?
读这本书,读者一定感觉仿佛在听相声,听评书,因为冯骥才先生的语言活泼幽默,天津味儿十足。不信?我随手摘一段念给您听听——
“伺候上司的事是挺特别的一功。整天跟在上司的屁股后边,跟慢跟紧全都不成。跟得太慢,遇事上不去,叫上司着急;跟得太紧,弄不好一脚踩在上司的后脚跟上,反而惹恼了上司。而且光是赛条小狗那样跟在后边也不成。还得善于察言观色,摸透上司脾气,知道嘛时候该说嘛,嘛时候不该说嘛;挨训时俯首贴耳,挨骂时点头称是。上司骂人,不准是你的不是,有时不过是上司发发威和舒舒气罢了……”
且语言凝练传神,几笔几画便惟妙惟肖地勾勒出人物形象。写人,活像画中出来的——“他人长得像条江鲫,骨细如鱼刺,肉嫩如鱼肚”“此君脸窄身薄,皮黄肉干,胳膊大腿又细又长,远瞧赛几根竹竿子上晾着的一张豆皮……”
在这个全新的时代,各行各业都呼唤工匠精神,我想,只要有一技之长,我们都会是俗世奇人。
最后,再次向大家推荐人民文学出版社2016年出版的《俗世奇人(足本)》,这个版本独家收录了冯骥才先生亲手绘的三十九幅生动插图。2018年8月11日,《俗世奇人》获得了第七届鲁迅文学奖短篇小说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