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 廖翰峰
2020-08-31
喜欢寂静的人总爱晚一点睡,我也一样。
每当灯光下的时针缓缓靠向中央之时,世界也渐渐入睡了。窗外的行道树在风中闪烁,树叶也都漆上了朦胧的夜色,月光之下,仿佛映出了嫦娥的影子。夜晚的风也许是少了阳光的束缚吧,变得肆无忌惮,毫不留情地扑向低矮的灌木和草坪,卷着几片树叶拍向窗户。在这时,一杯提神的红茶便可掠去心中的浮躁,使我捧书静坐下来,亦或是铺平卷子,开始奋笔疾书。因此书房里的灯总要等到很晚才会熄灭。
奶奶和我一样,也要在晚上留灯,而且是留个通宵。
相比较老人家平日里的节约,在夜晚留灯显得有些过分铺张了。可尽管这样,奶奶还是坚持要在晚上留下一盏小灯,不论灯光有多么的微弱,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在家,她仍旧从始至终不肯熄灭全部的灯。奶奶常说,只有屋子的灯常亮着,这户人家才能够兴旺起来!每当暮色降临,奶奶便会把餐厅上的那盏小灯打开,灯光照着玻璃,映射出了一道道斑驳的光影,就连那些用了十几年的老木头家具也都泛出了活力。尽管父母都说奶奶这是迷信,但在我眼里,其实奶奶的话也不无道理。要知道在以前,农村里总有贼向夜晚讨生计,留一盏灯,他们便不敢前来“光顾”了。
后来放假搬去同外婆住,外婆没有晚上留灯的习惯,到了半夜时分才觉得有几分困意的我便独自睡去了。山野间的风着实是猛烈,每晚都可以听到如同惊雷般的声响。我不禁感到不习惯了,没有留灯,便像是失去了原有的安全感。当听见动物嚎叫的时候,回想起奶奶留着的那盏小灯就觉得弥足可贵。记得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去卫生间洗漱,这时耳畔传来了分外凄厉、尖锐的嚎叫。我的心里顿时一惊,感到惴惴不安,后背的衬衫被汗水紧紧地吸在皮肤上。二话不说,撒开腿就跑回了卧室,可还是不得安眠。
就这样,奶奶的灯从我出生时一直亮到了现在。不知不觉间,留灯也就变成了我们一家人的习惯。夜间留下一盏灯,哪怕这灯光再怎么微弱,也依旧可以给予每一个在夜晚中迟迟未睡的人莫大的慰藉。望向那灯光,黑夜带来的恐惧便霎时消散云烟。在这灰蒙蒙的灯光之中,我总能想起许多过往的经历,每当餐厅的灯光在打开的那一刻,亮起得便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甜蜜,便是奶奶坚守的那份执着;是父亲晚归的一个期盼,更是那些岁月,那些回忆!
世人常道诗酒趁年华,总唱烟雨任平生。可在这囫囵过的日子里面,又能留下多少可让我们珍藏在自己的心中,而不是尘封在惶惶的记忆里面的美好啊!终不似少年游!也许只有盏灯才是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的那抹不灭之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