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武汉市光谷六小501班 胡欣然

2020-09-01

归来

“咳咳……让我弟弟……照顾……好白……白可!”这是父亲在武汉金银潭医院里,用他微弱的声音,对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是2020年1月20日。

我就是白可。那年我6岁。虽然这一幕已过去20年了,我却一刻都没法淡忘。

那一天,父母同时走了。医院里昏暗的灯光,惨白的墙壁,还有轰鸣的机器,父母浑身插满管子无法辨认的脸,成为了我最后的回忆。

母亲是社区医院的护士,父亲是一名程序员。他们一直发烧咳嗽,去了医院就没回家。20号凌晨,我跟着舅舅,见了他们最后一面……后来才知道,父母患的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

此后,我一直住在舅舅家里。

舅舅舅妈待我很好。然而,我感觉自己始终被一层蒙蒙的薄雾笼罩着,心时不时会感到一阵刺痛。就好像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需要被填补起来。

我一直在努力,填补这个洞。今天,就是我实现这个愿望的重要时刻。

今天是2040年4月12日,经过多年研究,我的实验终于成功。我将带着新研发的超级病毒剿灭者——一种纳米机器人,乘坐时空穿梭器,回到2020年1月18日的武汉,去拯救我的父母。

纳米机器人,原本是科学家理查德.费曼提出来的设想,也是我读博士期间一直在研究的项目。我给这种纳米机器人取名“小A”。它用100万倍显微镜才能看到,身体呈圆球型,体内携带着无数剿灭病毒的“武器”,进入人体血液后,就会迅速分裂成很多更小的单位,迅速识别并追踪病毒,找到之后可瞬间迸发药剂,捉对厮杀,三秒内杀灭病毒。大约只要三个小时,人体所携带的病毒,就可被全部消灭干净。

我左手戴的腕表,就是携带和发射小A的控制器。只要将腕表对准患者的皮肤扫描,便可以识别出他的DNA等信息,确认之后便可发射一枚纳米机器人,从食指进入他的血液,治疗时,患者只会觉得有些头晕乏力。治疗结束后,小A就完成了它的使命,从血液中代谢消失。

只是,“小A”刚实验成功,首批只制造了两个。可我不能再等了。

“梓熙,任务启动!”“好的!”声波传送器的另一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梓熙是我的助手,她将启动时空穿梭器,送我回到2020年1月18号的武汉。我们还计划制造更多纳米机器人,阻止新冠肺炎!

“3——2——1!”一秒钟的耳鸣后,我从时光穿梭器冲出来,不慎跌倒在地。我落在了一家医院的走廊。嗯?好像出了问题——墙壁上怎么挂着武汉同济医院的名字?不是父母所在的金银潭医院!

我飞速站起身来,冲出无人的楼梯间。我心跳突然剧烈起来,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听到了患者们尖锐的呼喊和呻吟,全副武装的医生脚步匆匆,他们的面罩被汗水蒸得雾蒙蒙,一台台呼吸机从我身旁推过……

奔跑中,我路过重症病房区。耳边突然传来弱弱的哭声,转身细看,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扒着玻璃门,看着里面的病人。鬼使神差地,我也靠近了病房,看见两个面色苍白得像纸样的中年人。男的已经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女的插着呼吸机,眼睛无神地,直直地望着玻璃门外的小女孩。女孩眼睛里透着无尽的哀伤,不断轻声喊着:“爸爸,妈妈……”。我心一颤,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滴下一颗泪水。我不知道,这泪是为她流,还是为自己流的。

我想上前去安慰那女孩,却无法挪步……我无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腕表。是的,这一刻,我是可以救他们的。可是,纳米机器人只有两个,如果给了他们,就意味着我父母也没救了,我这次的任务就会失败。

我在病房门前徘徊,不知是该离开还是留下。突然,小女孩的哭泣停止了。原来,有一位女医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看上去想伸手抱抱孩子,但双手突然停住,又慢慢放下了。医生轻声说:“宝贝,回家吧,明天不要来了,这种病会传染,很危险。明天,不管你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坚强啊!”女孩睁大了眼睛,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我不能没有爸妈……”女医生的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她也哭了。

我心脏狂跳,手抖抖索索地,摁下了手表上的扫描键,对准了小女孩的父母……

“天哪!你们的病毒消失了,核酸检测阴性啦!这简直就是奇迹啊!你们居然好啦!”5小时后,这对中年患者身边,围着一大圈兴奋的医护人员。

我笑了,笑得可能有些惨淡。小A,我以后可以再造……回去吧!

我拿出随身的平行空间联络器,准备呼叫梓熙。不料,她居然先打了过来:“白可姐!特大好消息,我们又出产了一大批纳米机器人,正在通过时空隧道传送过来!这样我们不光能救你父母,还能救很多人!你赶快去站点对接!”我一时兴奋得语塞了……一大批纳米机器人……我边念叨着,边往医院楼道飞奔。

一分钟后,我的腕表控制器屏幕不停地闪动,所有的储存器都装满了……

我再次狂奔起来。

金银潭医院,等着我!

 

指导教师:张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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