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院子,桂树青葱欲滴,生机勃发,鸟雀站立枝头,呼朋引伴。他们都是来等一个人的,他们都是这个人的忠实伙伴。可他还会如期而至吗?“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就这么站着,看着,思索着,我的脑海浮现一个温柔的笑,如同春日的花朵,在我心头绽放;如同冬日的骄阳,温暖着我的身子。我思绪飘飞……
“豆豆快起床!豆豆快起床!”
“怎么啦?闹钟还没响呢!”
“阿太要出院啦!我们去见一面。”爸爸一把把我拽起了床,快速为我套上毛衣和外套,又掀开被窝,把我的腿塞进裤筒里。
爸爸带上我和妈妈,开车去了小爷爷家。约过了十分钟,只见小爷爷背着阿太,缓慢挪动着脚步。看不见阿太的脸,只有垂着的两条长臂,似柳条晃动。爷爷双手扶住阿太的背,两个人稳稳地把阿太移到床上躺下。此时的阿太双眼紧闭,口中发出“呼呼-呼呼-”声,稀疏又凌乱的白发散落在两颊边上。不一会儿,阿太就离开了……
犹记初见,眼中笑意明媚。
去年十二月份,阿太被爷爷接到家来奉养,我们去爷爷家吃晚饭,顺便看望阿太。一进门耳边传来动画片里熊大的喊叫:“光头强!你又来砍树!”只见坐在沙发上的阿太已经笑得捧腹弯腰,眉眼弯弯,瘦小的背影加上“咯咯”的笑声,多像个老小孩。他神情专注完全没有注意我们的到来。
我走上前,扯着嗓门喊道:“阿太!吃饭啦!”。
“哎哟!囝囝侬来了啊!”阿太转过头来。白色的毛发倚在头顶上,软软的,疏疏的,半遮半掩,如严冬初雪落地。额头被岁月刻上深深的“三”字,好像硬要刻写那些一波三折的往事。下陷的眼窝,松弛的眼皮,还有耷拉着的大大的眼袋使眼睛看起来更小了。鼻子两旁深陷了两道法令纹,口中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无不告诉人们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唯有脸上还露着稚气的笑容。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都是我爱吃的。“好吃饭嘞,人都到齐嘞。”爷爷扶着阿太落座。随后,我们也坐下了。阿太不时给我夹菜:“囝囝,多吃捏啊,要长身体哦。”
“好哦,阿太您自己吃,我自己来夹菜”
“哎!要吃饱哦。”
“嗯!”
……
阿太吃完了饭,离开桌子洗漱。随后拄着拐杖,向前躬着身子一步一移走去房间,只见她慢慢地把身体挪到床边,另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阵,突然停住了,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就着拐杖使劲撑起了身,蹒跚着步履来到我跟前,泛黄的手里像变戏法似的突然多了个大红包:“囝囝,书要好好读哦,阿太奖励一个红包。”
“恩!”我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红包。
唢呐响,布一盖,走的走,抬的抬,后面跟着一片白……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指导教师:吴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