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山县实验小学 蒋丹
2020-10-11
我有一颗智齿,在牙齿的最里端,平日里倒还安分,如果对它忽视太久,它又会通过被咬破的口腔溃疡来发“言”,提醒我别忘了它。
智齿总是磨人的,且不论它极其缓慢而又惨痛的生长期,就是稍微长歪了一点点,就足以使人难捱。作为牙齿家庭里的插队份子,它可不是个安分的家伙,藏在最角落里,进食的时候稍不注意,它就会往口腔肉壁上啃一口,从此不是口腔溃疡好几天,就是得肿上一段时日。
智齿疼起来,那可真是要命。睡不好、吃不香,连脾性都难以控制。在24小时剧烈的疼痛下,只有圣人才能心平气和地保持微笑——圣人也不可能总是在微笑的,更何况智齿发了炎,两三天可好不利索。
每次它疼起来时,我就恨不能将它狠狠扯掉。可一去诊所,医生拿着仪器在我的嘴里疯狂操作一番,疼得我眼泪直流,却只说:“发炎不能拔,消肿了再来吧。”但等到真的消了肿,一切云淡风轻,我感受着口腔里安静下来的小家伙,没由来又起了恻隐之心。智齿何辜?只是我自己没有注意好,何必牵连到它身上呢?于是就这样反反复复,总没能狠下心来抛弃它。
儿时,我也曾见长辈被智齿困扰,不过那时,他们总是笑言:“智齿可是个好东西,你听它的名字,智齿智齿,只有智慧的人才能长出它来!”那时我信以为真,每当看到别人捂着牙齿哀哀叫唤,心里就非常羡慕,只以为这人是被智慧之神眷顾的人。至于疼痛,那不正应了那句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时至今日,我真有了些成年人的智慧,却还记得儿时善意的谎言。大抵人生无奈与苦痛太多,用美好的谎言遮盖,便也能品出几丝温暖来。而我和我的智齿,不出意外,或许就要从此相爱相杀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