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象山县西周中学 张舒盈
2020-10-27
母爱像那一颗颗龙眼,不管表皮多么干涩,内里总是深藏着甘甜的汁液。
——题记
卯时 ,窗外依旧被黑夜的薄纱笼罩着,大雪纷飞,鸟雀藏匿,群山、田野、屋舍、银装素裹,洁白无瑕。只听闻北风咆哮,卷起枯草残花,掺夹着冰霜,乱舞在空荡的街畔。米黄色的灯光下,一个忙碌的身影倒映在窗上,氤氲的空气模糊了她的身型,却可依稀分辨是母亲。
母亲叫醒睡梦中的我,待我穿戴洗漱完毕,临至餐桌,母亲就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馄饨,香气扑鼻,鲜嫩的鸡蛋丝上点缀着青绿的葱,我心满意足地吃完早饭,母亲便送我到等车站。
出了门,晨光熹微,大街上已有了几个行人。母亲在前头骑着电瓶车,我在后头坐着,雪落在母亲的肩头上,那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雪花,眨眼间便消融成了一小滩水印子。凛风刮过我的侧脸,我将身子蜷缩在母亲身后,头埋到母亲的背上,牢牢地抱紧母亲,企图从母亲那偷取一丝温暖。
到了等车站,我便下了车。等车站是用一个大棚子建起来的,每个村都有设立,校车每天六点半到。其他高年级的学生都是自己走来的,但是我年纪小,母亲不放心,便日日送我到等车站来,直到我上了校车才肯放心离开。
母亲先看了一眼同行人,又看了看我,走到我身旁,问道:“囡囡,你的校徽呢?”我陡然一惊,突然想起自己穿鞋的时候将校徽遗漏到了鞋架上。母亲瞧我的神情,便已了然,便说道:“我去去便回,你且先呆在这儿。”随即离开。
我等了许久,眺望了一次又一次,都未见母亲的身影,我逐渐着急起来,心里祈祷着母亲快点赶到。校车来了,我焦急地等待着,看身边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上了车,司机也不耐烦地催促着,我犹豫了许久,最终登上了车。
待车子走了一两百米,母亲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转角,我激动地望着后车窗外的母亲,想让司机停下车,可我却犹豫了,两个不同的声音从我的脑海里蹦出来,一个道“你妈妈就在后面 快点让司机停车,就一分钟的事情!”另一个道:“让司机停车多丢人啊,你脸皮这么薄,肯定不想收到另类的眼光!”。经过漫长的思考,我选择了后者,任由母亲在后头追赶。
后车窗外,一位瘦弱的女人骑着宽大的电瓶车,寒风刺透着她的骨髓,冰雪侵蚀着她的肌肤,青丝染上了一层白雪,干裂的嘴唇张张合合,好似在说:“停一下车!”,我心底挣扎着,有好几次想让司机停车的冲动,最后却总是因我的懦弱胆怯放弃了,母亲的身影也慢慢失去轮廓,化作一粒模糊的淡黄色,慢慢融入雪白的景色里。
下了校车,我便飞奔到学校门口,一路上胆战心惊害怕母亲的斥责。出乎意料的是,母亲只是微笑地等待着我,然后蹲下,替我戴好校徽,用冰凉的手指摸了摸我的头,细心地嘱咐在学校的注意事项,最后亲了亲我的脸颊,相互告别。
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给母亲的背影镀上了一层金边,瘦小却又伟大,充满沧桑却又饱含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