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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清晨所见

海曙区高桥镇望春小学 王科颖

2020-11-03

  睡眼朦胧里,耳畔似电扇的风,又像小雨唰唰横过,禁不住侧耳倾听。淅沥沥一阵,看来真又下雨了。入秋几天,这样的雨已有好几阵,哀哀怨怨,不敢放大了声,如同哭累了的小孩在角楼里依旧委屈的抽泣。

  翻来覆去已无睡意,打开手机一瞧才临晨五点半,便起身坐在窗台下。眼前已无一枚雨丝,只有一楼车棚顶上有深灰的痕迹密布,似在指责我的疏忽。很无聊,我随手翻看旁边一本作品选集。文章开头说:“在这城市,鸡鸣早已断绝,破晓的声音有时是骆驼底铃铛,有时是大车底轮子。”我立刻想到这个城市的破晓,除了偶尔几滴雨声外,大小车轮撵过的轰鸣,嘹亮的喇叭,偶尔还夹杂送葬车的电子爆竹。仿佛不这么叫唤,就会被遗忘。

  故事中的瞎子是悲哀的,叔叔凶残无情,邻人冷漠愚昧,甚至连条狗都能轻易夺走他的食物。命运把他推到距离死亡一步之遥却又戛然而止,戏看他日复一日里苦苦挣扎,久久走不到生命的终点。不同的是,N年后的我们却脆弱得如同个气球,稀奇古怪的病变,各种交通事故,想都不曾想的天灾人祸……生命,总是说消逝就消逝。

  心头就这样蒙上了层灰,比此刻窗外的天空更暗淡。

  突然,前排楼走廊上的单腿女人出现在视线里,她正拎着桶给花浇水。左边水槽,右边花草,一个跨步的距离,她半走半转。几个来回浇完花草,她将桶放于水槽下,去了左右拐杖,一跳,靠到水槽边,并从下面取出小凳子。我正好奇,莫非她想站上去不成?只见她双臂一托,身子一跃,把自己那缺乏锻炼而成的虚胖身子稳稳送到水槽边的洗衣板上。之后,又把剩余那只脚搁在小凳子上。看她慢悠悠稳当当这一连串动作,漂亮如同武侠片里的英雄人物,娴熟、沉稳,一气呵成。

  她正梳洗。稍盖过肩的乌发估计是邻居给剪的,整齐划一,乌黑发亮。她对着墙上的玻璃窗,细致耐心地梳理几下,扎个马尾辫,还用大夹子把头发整个反夹在后脑勺。看起来也是这么干净利落。之后洗脸刷牙洗衣服,每做一样事情都不紧不慢,稳当当,有条理,完全不同与身边相仿年龄的人,我想可能与她的残疾有关系。

  我使劲想着她的另一条腿。事情距离现在应有两三年了,一辆大型工程车撵碎了她一条腿。最初几日,经常见到两个人默默守在门口。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似乎看着谁,其实又谁都不看。另一个干瘦的高个子男人,蹲在门槛上狠狠地抽烟,黝黑的脸常常被吞没在烟雾里,又从烟雾里挣扎着出来,扭曲得厉害。他们总是同样的沉没不语。那个时候,也是这条弄堂最安静的日子……

  暑假,大概起得晚的缘故,经常被她与邻居高谈阔论吵醒。讲孩子,讲丈夫,讲怎么在电脑上打牌等芝麻蒜皮的事情。弄堂恢复喧闹的气氛,我却免不了因没睡够而懊恼,可每次听到她爽朗的声音,便不再有气,仿佛那是清新的音乐,给人快乐的动力。

  一直目送她进家门,生怕错过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抬头,发现远处的房屋已经披上层淡淡的金黄。呵,注定又是个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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