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诺丁汉大学附属中学 孔亦文
2020-11-27
外婆家的门口,有条小路。
母亲和我说,在房子南边养牛场还未搬迁的时候,那条路上总是回荡着各种声音:有小
姑娘们咿咿呀呀的歌谣声,有小猫在一旁的屋檐上“喵喵”的叫唤声,还有她在外婆背上酣
睡的梦呓声……那条路的人间烟火气是最足的,但一到雨天,那条小路似乎一下子变得恐怖
阴森了许多。没有了小猫,没有了歌声,在黑洞洞的夜里,踩着湿乎乎的泥泞,小路上不知
哪里偶尔会传来突兀的虫鸣,一下子冲进耳朵,别提多毛骨悚然了。
小时候,我总是不信母亲的话:哪有什么养牛场呀?再说那条小路干干净净,被水泥浇
得平平整整的,哪里还会有湿乎乎的泥泞呢?结果外婆说的话,再一次让我震惊了,她说:
从前门口是没有路的!怎么会呢,那条宽宽敞敞、灯火通明的大路,在外婆的村子里是那么
的有存在感,是那么的显眼啊。再长大一些,我似乎懂一点了,这是人们口中所说的:改变。
直到上了初中我才意识到:那条路隔了50多年出现在我们面前,在三代人的眼光里,一切
都是迥异的。
高中了,我开始思考为什么这条小路会变化如此之巨大。其实说来也怪,外婆家中很多
东西都在“改变”:从小时候的太阳能热水器变成了电热水器,至今还记得外公爬上屋顶修
太阳能电板的情景;从一罐罐的煤气瓶变成了天然气罐,那个送煤气的伯伯古铜色的皮肤还
在我面前闪烁;甚至还有餐厅的灯,从一节节跳跃的光点变成了乖顺的光线;还有厨房的地
板,客厅的钟……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过去的贫穷和落后都抹去了,将崭新的、漂亮的一
一摆上来。而这只手花了五十年,似乎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外婆那时的路,狭小而又泥泞,似乎在50年前,拥有一条大路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大家只希望那条路能是一条路,供旅人歇歇脚,让孩子能少走一点路,不要绕进养牛场迷失
在牛群里。母亲那时的路,似乎终归是条路了,尽管崎岖,但路上微微闪亮的石子,让孩子
们有了停驻的心思,行人渐渐地多了起来。至于我这时候嘛,这条路已经成为一条真正意义
上的路了,车水马龙也是常事。人们穿着风格迥异的服装在路上走着,老老少少,都愿意将
时光消磨在这条干净平整的路上了。
所以我现在不想称它为“路”了,我觉得这背后似乎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在历史的洪波里
安静地默然着。
那么我应称它为什么呢?大抵是“大路”吧。不仅仅是这条路,一切的一切,都在短
短的五十年里变得大不相同了。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代人的生活与记忆都在这条大路上
蜿蜒展开。习总书记曾说过:“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使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得到人民的认可、
经得起历史的检验。”我从我的脚下的这条大路的前世今生里、从温热的自来水从水龙头流
出时、收煤气费的伯伯日渐挺直的腰板和光滑的皮肤里,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小康小
康,小家安康,大国才能康泰。而中国在五十年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深,将原
本泥泞的小路,走成了如今脚下的康庄大道。这是相隔五十年的祖孙三人最最骄傲的事情。
外婆家的门口,有一条路。那是一条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大路。
中国人的脚下,有一条路。那是一条社会主义的大路,是一条通往小康的通衢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