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县潘天寿中学 吉安琪
2020-12-14
她眉梢微蹙,把针与线举到白底蓝边的天空下。针与线的阴影在她脸上留下一抹狭⻓的印记,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优雅的兰花指捻着线,小心翼翼地穿过针上的小孔,如《米兰的秘密花园》中的爱丽丝般透出一种说不出的恬静,那就是我的外婆。
小时候,我看到许多书中的恩怨情仇和他们不平凡的人生。羡慕过他们的潇洒;同情过他们坎坷:李太白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十五岁好剑术,剑术自通达,少时留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豪迈诗句。⻓安战无赖,力士脱靴,贵妃研磨,贺知章曾评价李白:少任侠,手刃数人,不事产业,名动京师。再说那对儿千古留名的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故事,不禁让人感叹“命运多舛”……
但后来,不知为何,我突然不羡慕了。
也许和我的外婆有关。 外婆没读过什么书,穿针引线的活儿却会的不少,我出生在南方,冬天冷了也没有暖气,外婆怕我冷着,特意为我织了一件白底蓝纹小毛衣。因为只考虑到了身高却并没有在意我的体重,所以没有机会穿,只是一直被我珍藏在衣柜底下。扔了许多衣服,却从来没有想过扔它。因为每次看到这件衣服,就会想起我那远在⻘海的外婆,眯起并不好的眼睛,在阳光下一针一线为我缝衣的情景。
外婆无论做什么事,她总是先想到别人。我与外婆视频通话时,第一句话总是:“安琪怎么样?”十年如一日,从未改变。一次,外公下地回家晚了,听妈妈说,她在窗户前,望了一个下午,任凭谁叫都不肯吃饭。直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开心地像一个孩子,把饭菜都推到外公的面前,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一下午都没有吃东⻄。
有一次我许久没有和外婆视频聊天了,突然我心中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似的,一个电话拨给了外婆,却猛然发现,外婆竟如此苍老,皱纹深深地镌刻在脸上。半晌,我却也恍然:外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但在我的记忆中,她是妻子,是母亲,也是外婆,她总是能诠释好每一个⻆色,给予我毫无遮掩的爱与关怀。只要在她这儿撒撒娇,我的愿望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外婆,你看那个女孩手中的团扇好可爱,您也给我买一个呗!”我奶声奶气地说。可意料之外,外婆难得地严肃起来,说了一句不甚明了的话:“不要和别人比,做人嘛……就要好好做自己。”
天高地阔,云淡⻛轻,蓝天镶上一层冠冕。外婆犹如那幽林般清雅纯净的底色没有过多的点缀与修饰,是淡淡的,是最平凡的,不去羡慕那些五彩斑斓的花花绿绿的世界,不去管他旁人琐事,亦没有太多奇迹。
外婆只是坐在淡蓝色的天空下,低眉垂眼,织着素衣,干净而超脱凡俗:“人嘛,平平凡凡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