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州市安远县,安远县第三中学 钟跃颖
2020-12-26
我有一个梦,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呢?哦,对了,是三年级。
三年级,是我文学方面的一个转折点。我一辈子的恩师——郭福兰郭老师,如神兵天降,来到了我的身边。紧接着,我文笔稚嫩的一片篇文章,在老师的加工下,上了一本又一本文学杂志。不仅是我,我的同学们的作品也纷纷发表。我们又激动又兴奋,要知道在此之前,我们的文章不过是孩子胡编乱写的文字罢了,发表更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尽管如此,那时的我们还是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自己又可以在同龄人面前炫耀一番了。其中最得意洋洋的便是我——因为不仅有郭老师帮我改文章,我的母亲也会帮我,而且我自己也争气,写了不少好文章。
我的母亲是个才女,虽然不是那种在家就能吟出大好诗篇的,但也肚中略有文墨。在郭老师的启发下,母亲竟也开始为我找一些文学杂志,并联系编辑,想方设法的让我投稿成功。很快,我的一篇作文就在《未来作家》上成功发表。看着那本寄过来的《未来作家》,我的心怎么可能不激动?要知道,尽管我的文章在一些文学杂志上发表,但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薄的、不怎么引人注意的杂志上。而像《未来作家》这样的封面精美的书,还是第一次在上面发表过过作文。不为别的,就冲他封面好看,稿费比别的都高,而且里面的作者文笔也都不错,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这本书。我把那本《未来作家》放在书架上最显眼的地方,一颗文学的种子悄然落在了我心中。
四年级,是我文学的停贷期,因为郭老师去别的学校教书了!失望一下子笼罩在我的心头,因为那个笑眸如花的老师,我不能经常看到了,甚至见不到了。当然,再后来还是见了几次,但也只留下了几句短短的交流。
郭老师走后,我的同学们都没有地方发表作品了。无疑,我是幸运的,我还是有地方可以发表的。可我自己却不干了——一来同学们都不写文章了,为什么我还要写呢?二来,我一直不自信,因为那些作品都是在老师、母亲的手上加工过的,当我这个作者手里反而有些陌生了。三来我自己懒,宁愿动动嘴皮子给自己找千百条理由,也不愿意写一篇文章。总而言之,妈妈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而我的脸上却洋溢着“胜利者”的喜悦。
我那短暂的文学之旅,就像一支柳枝,成长出过满枝嫩叶,也曾开过清淡的柳絮。亦花叶凋零,徒留一只毫无生机的枝干,在风中孤独的摇摆。可是,就算繁花落尽,只留枝干,但也依旧留在这天地之间啊!可生活就是那么的无情,连这一根空了的枝干也要给我折去……
十岁那年的夏秋之交,真的很冷很冷。 如今也不记得什么了,也不想去记。只记得原本温暖细碎的缕缕阳光,瞬间变得冰冷,就像一把把刀刃,直插我的心。心上没有流血,没有留下伤疤,可我却觉得我的心就像一团小小的火苗,触碰到寒冰便变得支离破碎。可那又怎么样呢?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我的母亲,我的童年,我那颗天真的心,都随着十岁那年一起逝去了。
时光老人是无情的,他早已开始不动声色地收回那些细碎的时光。不堪回首的经历也好,幸福的回忆也罢,他一律收走。我那苦闷的时光也不例外,一眨眼,就如同那首歌一样“我浑浑荡荡过了一年,这一年似乎没有什么改变”要真说有,那也只能说我越活的不如从前了。
但我还是被上帝眷恋的,很快,我文学的新转折点来了。
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积累佳句,我漫无目的的在书柜上寻找着我想要的书。一本书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本书是那么的单薄,再一步步厚而笨重的名著中显得如此娇小,就像那红颜命薄的林黛玉,引人怜惜。我抽出了那本书,书页已经微微卷起,是被哪个淘气的孩子弄伤?神猜鬼使,我翻开那本书,我却吃惊了——书竟夹着两张汇款单!青蓝的纸上印的钱数并不多,只有30元,可我的心却抽了一下,我还遗忘了什么?我急切地翻开了目录,我愣住了。目录上一条鲜红的横线画在那儿,刺痛了我的眼睛——红线之上,作者那一列上,竟然写着我的名字!
泪水夺眶而出,我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书桌上,母亲正改着我的作文、办公室里,老师正在帮我投稿、以及,我第一次投稿成功后的喜悦……一瞬间,文思如泉涌,我拿起笔,列了一个大纲。书名那行,有几个黑体大字——《我的作家梦》。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柳树下,走过了我的恩师,也走过了我的同学,这连我的母亲也走过了。我想留下他们,和柳枝却突然断了一根,隔开了我和他们。我知道,留不住了。人走茶凉,只剩我绝望的哭。抬起头,竟看见刚才那根断了的柳枝,又重新发芽!对了,我怎么忘了呢?插柳成荫,本就是柳树的特性啊!骤然回头,只看父亲、弟弟、现在的老师和现在的同学都在那边笑着,叫我过来。我跑过去,我知道,这次没有什么会拦我了。身后,那棵柳树后,母亲正笑着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