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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爵溪虎穴山

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中学 王群维

2021-01-15

  从未这样爬过山。一群素昧平生的人,以花之名,相约成行。

  冬日的天还很黑,独自匆匆行走在路上,啃着包子,自己也笑自己的痴狂:难得的周末,竟起得比平日还早,只为了赶早班的地铁,赴一场草木之约。坐上小山的车,心里就定了,只和窗前闲聊,忽然发现,因为疫情,我们竟然已经错过了明黄的檫树、顶着小红舱的栾树,还有如蒲公英般可以御风飞翔的萝藦……

  “你们瞧,这就是钩藤。”果然名副其实,每对叶子的叶腋处长着一个小小的钩子。“你是?”“我就是群里的‘钩儿藤’,我的名字就取自这种植物。”看来,他应该是象山人,热爱本土的植物,所以以此为名了。“这儿有个双钩的,好像牛角哦!”一干人等对着“牛角”好一通聚焦。

  跌跌撞撞经过一段碎石旮旯的山路。其难度,颇似四川扎尕那的山路,脚踩在碎石上,缓缓加力,待脚下不动了,方敢下第二脚,为首一人说道:“你们有困难的走旁边的小路,我们要爬陡的了。”我掂量再三,所谓“路”,其实多是巨大的山石,竟似无路可走,却又于旁侧树上悬一绳子,他们要抓着这绳子攀援而上,念及自己天命之年,又无野外生存的历练,遂老老实实一旁走起。

  “上来吧,你若不上来,今天就白来了。”三哥看出了我的犹豫,“后面都是这样的大石头。”我把相机收进双肩包里,既来之,则安之,权作“神龟望月”状。冬日虽有暖阳,可是未晒到处山风犹自凛冽,赶紧戴上羽绒服的帽子,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窃喜:爬山装备,双肩包一、热水杯一、相机一、登山杖一,足矣,其它能少带一样是一样。又为同行一黑衣男孩担忧,单肩包,又似负有重荷,须得时时一手提溜着,这情形,怎一个累字了得!

  拜访过古老的扇叶铁线蕨,结识了串珠的链珠藤、刺藤的春云实(后来才得知“豆神”今日只为它而来),“钩儿藤”掰开一个珍珠莲,小巧的壳里满是珍珠般密集的果实,又似莲蓬,果然,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我要用它去做饭。”一旁,操着东北口音的朋友对黄栀动了心,听说象山人以它染饭,色彩绚丽,她便想一试。“这个就是乌饭树,我们的乌饭就是用它的叶子蒸了染色的。”我好担心她又想摘乌饭树叶,好在这念头马上便被打消了,因为要取嫩叶。

  来至山顶,两块巨大的奇石形成天然的石龟,巧在一只是上山,一只是下水,好似龟妈妈上来产卵完毕复归海滩。远处便是东海,近处是一水库,一条小路蜿蜒而入水中,颇似虎尾,可这虎穴山的虎呢?除了沿路上来看到的“老虎窝”“老虎躲雨处”,虎穴山难道终究只剩“曾经”有虎的传说吗?三哥眼尖:“看,老虎!”众人既惊且喜,遥见对面山腰处一块巨石,赫然正是虎头,微侧着脸,只能见一只耳朵,但神态悠然,看着山下的烟火人间,竟似守护神般满足,这才不负了虎穴山的美名嘛!

  下到背风处,张工寻了块稍平的巨石,变魔术般地从背包里拿出微型煤气桶为我们煮海鲜年糕,竟然还有挡风片,他的背包该有多重啊!正在感叹,下一秒这里已是美食节,韩国的泡菜、象山的米馒头,平成的水果(那个单肩包里竟然都是水果)、小红帽的自热饭……这当口,大家开始分享食物,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交流野外经验,三哥和平成则凭借树梯上了一块巨石,开始练瑜伽、习龟息、华山论剑。

  下山走了另一条“路”,我终于发现我也是“菜鸟”一枚(先前还心里暗笑平成背了个超重的单肩包是菜鸟,豆神刚开始爬山便将一瓶水一饮而尽是菜鸟),我怎么会穿着这么长的羽绒服去爬山!而且是爬这样的山!全然无路!上山时手足并用,或是被同伴连拉带拽,只将衣服卷起了还可一爬,可下山时真恨不得将衣服扔掉(只怕山风吹着会感冒)。刚三哥还在“步张工(花甲之年,然身手矫捷)后尘”企图“倚天屠龙”,却吓得不敢起立,只是一点一点地后挪着艰难地下来,感叹着“太难了”,转过一个弯,傻眼了:眼前分明一块巨大的石头,没有凹处可落脚,没有凸起可抓手,石比人高,无路可走,可是张工和“钩儿藤”又不知怎么上去了,竟然在上面一棵树的树根部拴了一截绳子,绳子堪堪悬在石腰,纵然臂长如猿,依然够不着的,“踩着树枝,先踩那一枝,再换脚,再抓绳,将绳子在手腕处绕一圈,抓牢后借力攀援。”饶是指点清晰,饶是“钩儿藤”拉着,我依然哆嗦良久。“豆神”呆了,要“压压惊”;“钩儿藤”看着他的体型怯了:“怕反被你拉下去”……又来至一处,两块石头,如悬崖峭壁直立,最终没有跨越的勇气,却又被他们找到一棵树,沿着树枝盘旋而下,来到彼岸。度人太不易。

  终于回到入口处,回看爵溪虎穴山地图,一天,我们其实只走了一条小环线,据说,夜爬的人只需一小时多即可完成,那些树上的小绳子都是他们留着的。难忘,一群花友,一天萍聚,聊以记之。

 

指导教师:王群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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