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宁波联合实验中学 朱子怡
2021-02-10
在那个房子的后院,最引人注目的枣树两旁,几株茶梅倚在路边。
轻风清,茶梅倚。点点红意开,花影绣窗棱。
它,陪伴着我的八个春秋。
只记得幼时放学回家,推开奶奶家的门,院中的茶梅在暖风里深情摇摆着,阳光毫不吝啬地斜射在高大的枣树上,只得透过叶缝,斜露在茶梅的花瓣上。它在窗棱边摇曳着柔软而坚强的枝条,投下美好的阴影。桌上,一个硕大的蛋糕盒分外显眼。大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端坐着一个笑盈盈的老寿星,脸红红的,一如窗外的茶梅。
“奶奶,生日快乐!”一话出语,仿佛触动了我最柔软的那根神经,恍然间,那轻伏在窗沿上,花影婆娑,那个身影醉倒在霞光下。老寿星慈祥又满足的笑容,在瞳孔中模糊又清晰,清晰了又模糊。
"奶奶75岁了……75岁了。”我喃喃道。
清风拂过茶花,心儿徜徉在淡淡的,但的几乎射不出香味的茶梅中,奶奶的笑容在梦里,在心头,轻掀儿时的记忆,我是奶奶带大的……午后的阳光,柔和温暖,一如奶奶的手。
依偎在奶奶的怀里,摆弄着奶奶胸口的纽扣,有一双手轻轻拍着我的背,用她温和的家乡话喃喃的讲着故事:“从前有一个放羊的小孩,骗大人说狼来了……”有时候,她也会讲她以前的故事:“从前,我最喜欢看《红楼梦》了,你晓得那个王熙凤不?”“你的太爷爷打仗的时候,曾经……”听着那老到不行的故事,抑或是某个新奇的谜语,都足以使我睁着晶亮亮的眼睛,半天眨都不眨一下。
目光停留在蓝蓝的天空中,望云朵漫天游走;停留在枣树枝上,绿意流动。眼前那一团团夺目的明艳的红意,在宁静的午后恣意绽放。艳红在墨绿间映衬着,在雪白的墙边染上色彩。那年,我5岁,奶奶65岁。
一日,我和伙伴在院中玩的不亦乐乎,阵阵欢笑声在院里回荡。当我们将正在绽放的茶没连同花苞摘下时,这才想起,这可是奶奶的命根子。我们害怕极了,悄悄的离开。
转头看那枝残花落的秃秃的枝条,见那满地的茶梅残花,我顿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最终,我还是告诉了奶奶。她只是拾起花瓣,捧着我的小手看那被枝刺刺破的伤口,没说话。
岁月偷偷地撕去一张张日历,传媒花开了落了,落了又开了,我在奶瞳仁里渐渐长高,长大。我奶奶不变的是她的那头白发。头痛时,我仍会靠在她的怀里,而她却不会像以前那样,笨拙地抱着我跑着,跳着;我写好的故事作文,她仍会眯着双眼耐心地阅读;她听不懂我讲的故事,却依然灿烂地笑……
茶梅花已悄然开放,花影投靠,倚在窗旁。花开有期,茶梅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