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绽放的“遗憾”

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栎社小学 朱亚琴

2021-03-03

  小叶,出生、成长、上幼儿园都在意大利的一个小镇上。他的父亲在意大利一家中国餐馆做厨师,母亲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姐姐也从小生长在意大利,今年十五岁,在国外读初中。

  2019年刚开学,小叶独自一人来国内上小学,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不是宁波本地人,操着一口让人听不懂的外地牌照的宁波话,在工厂上班。彼时的小叶,自带阴郁气质,上课魂不守舍,好斗,脾气暴躁,也爱哭,学习上一碰到难题,就极其磨蹭,学业上的吃力可想而知。一年级的拼音学习,是他的噩梦。其他小朋友都有家长在家或多或少地教,而小叶回家后,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奶奶,无处求助,成为班中的学习困难户。

  我跟他远在异国他乡的妈妈在线聊天的时候,问她为何不把孩子带在身边,他妈妈说:“因为女儿从小生活在国外,对中国了解不多。想让儿子从小就接受中国的传统文化。”

  想起孩子学习上的无助,我很是心疼,我问她:“孩子的学习这么困难,你有想过他所要面对的那些心理上各种挑战吗?有考虑过他在遇到困难时,无法向谁求助时的那种绝望感吗?一年级的孩子学习正起步,他们需要家长的关怀,帮助,监督,心理上需要依靠,生活中需要有安全感,这些,小叶通通都缺失。真的希望你能克服困难回到孩子身边,最起码陪他一年,度过幼小衔接这关键时刻。”

  小叶妈妈表示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回国陪伴孩子,只是相信孩子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美好的愿望需要实际的努力才能宽慰彼此。我想着孩子妈妈远在异国他乡,很多事向她反应也无法及时解决,反而增添她的烦恼,所以一般都选择跟孩子奶奶联系。只是,实在因为孩子的表现令人担心时,才跟她反映孩子学习中的问题。每逢那时,我斟酌着话语,既想让做妈妈的了解孩子目前存在的问题,又不想让她认为是老师在告状,也不想太过于影响她的心情,毕竟我也是一个母亲,了解妈妈对孩子的期望,更了解一个妈妈眼看着孩子产生这样那样的问题却又无法帮助他的那种绝望感。

  而小叶的妈妈可能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很少与我互动。有问题时,我第一时间联系的是小叶的奶奶。奶奶也是有苦说不出,我只能深表理解。小叶成了两头都顾不到的“真空娃”,他眼底的忧郁更加深重了。有时看着小小年纪那一圈大大的黑眼圈,我真的不忍苛责于他,只能尽力辅导他,让他尽量跟上大家的脚步。

  一日,小叶蹦蹦跳跳跑过来,这可是破开荒头一回这么高兴,他几乎是喊着对我说:“老师,老师,今年过年时,妈妈要回来看我啦!”看着他放着光的眼睛,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摸摸他的脸,感受着他的兴奋,长久的孤独总算有一个怀抱可以释放,多好!我多希望这一天早点到来。

  可是,突然暴发的新冠疫情,让小叶伸长了脖子盼望的愿望一下子化为泡影……直至开学,出现在我面前的小叶,低垂着小脑袋,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再也没出现过像那天那样的高兴劲儿……

  孩子渴求又缺失的一切,如何让他平稳渡过这对于他来说困难重重的每一天?原生家庭带来的那些遗憾,又如何能做到在孩子成长后不会以其它方式进行代偿呢?

  一年多的孤军作战,让小叶始终在老师格外关注的范围之内。今年刚开学,我突然接到小叶妈妈的信息,告诉我她已经回国了,准备在孩子身边呆一年,好好陪陪孩子,帮助他更好的度过往后这需要改变的每一天。小叶妈妈还为全班小朋友从意大利带来了巧克力,当小朋友吃着巧克力,嘴里欢呼着“谢谢叶妈妈”时,小叶的小脸绽开了花。我想,他高兴的并不仅仅是这一声感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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