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五乡中心小学 陈榴芳
2021-03-03
年前,物业在小区入口处几棵光秃秃的树枝上扎上一些假花,当时,小区里除了几棵腊梅在角落里吐着暗香外,许多树木还沉睡在冬日的萧然中。有些树因为经过两场寒潮的侵袭,枝上顶着干枯的叶子,像垂暮的老人似的毫无生气。这些假花在满目灰暗的深沉中独领风骚,也曾给春节带来了一些喜庆。然而它们在风中妖娆了一阵子,便黯然失色了。
今年春天来得早,立春一过,春的气息越来越浓了。站在窗前,池边的柳条变得柔软起来,上面有了许多嫩绿的小芽苞,对岸的榆梅已经开得艳红一片,红梅绿柳,相映成趣,构成一幅明丽的早春图。想到有人为了赏梅去北仑的九峰山、奉化的新建,因为车堵人挤而吐的槽,觉得家门口的梅花也一样俏丽,而且能够悠闲从容地欣赏,何必舍近求远凑那热闹呢!
白玉兰的枝条前几天还是瘦骨伶仃的,一下子绽满了雅洁的花朵,一片片硕大的花瓣,如仙女的肌肤冰清玉洁;又像满树玉碗摇曳枝头,朵朵亭亭玉立,交相辉映;还像一只只展翅的白鸽,正要向高空飞翔。这样的圣洁之花,真可谓是“一片冰心在玉壶”。“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这是文征明对玉兰的赞美。它开得快谢得也快,一阵轻风,便教万瓣飘落飞舞而下;一夜细雨,便收尽千样妆容。
“已向丹霞生浅晕,故将清露作芳尘。”相对而言,紫玉兰就比较从容含蓄,她们不急不躁,一个个花苞好像燃烧的烛芯,又像蘸饱的笔尖,书写着春的乐章,怪不得有人叫它木笔,这个别称也是名符其实。
雨水节气前后,连续晴朗,路过邻居的后院,一股馨香扑鼻而来,什么花这么香?驻足观望,目光便锁定在一棵低矮的树上,它的外貌毫无动人之处,光溜溜的树枝上挂满了一个个白木耳一样的花朵,好像一团团旧棉絮似的,没有绿叶的衬托,看起来十分单调。要色彩没色彩,要姿容没姿容,要不是它的香气,恐怕没人喜欢。那天晚上刚好有文友在公众号写了此花,才知道它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结香,还是中国的爱情树,花与叶永不相见。读了文章,又特意去细看,这次是近距离触摸,发现它的花瓣毛绒绒的,下端呈管状,白白的,上面顶着一朵小黄花,大小形状都酷似桂花。每一朵花像唢呐一般,一支支“唢呐“簇拥成团,面朝大地,垂着头,毫不张扬。散发出来的香味浓而不烈,所产生的魅惑,不亚于热恋中的情人,让人舍不得离开,爱情树的别名是否因此而得?不由对它刮目相看了,为它的谦逊低调,也为它的迷人香味。
“春来无处不花香。”花儿们像赶集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紫叶李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开放,海棠树上,嫣红的蓓蕾和新生的绿叶一起萌生,紫荆的枝上缀着密密的花苞,桂花树上顶着一簇簇嫩红的新枝,几枝不起眼的小灌木,也缀着簇新的芽苞,正如朱自清《春》中所写: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
水池里游着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它们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叹,前几天还是一团团连在一起的卵泡,现在都拖着小尾巴游得那么欢畅,难怪小朋友们这么激动,他们用水桶或是网兜捉着蝌蚪。我家的小朋友也要捉,于是赶紧回家拿网。阳光甚好,蓝天、高楼和树的影子叠合在一起倒映在水中,天地似乎融为一体了。蝌蚪们游在其中,追逐着云的影子,真是一幅绝妙的春光图。
再看我的小花坛,因为经受寒潮,伤亡严重,有点惨不忍睹。常青藤、万年青、兰草那些幸存下来的我称它们为勇士。对于花草来说,冬天是沉淀也是历练,它肆意着凛冽的风笺,也缔结着春天的梦瓣。可不是吗?绣球的枝上,已经有新的生命在涤荡,菖蒲和铜钱草也开始焕发生机,只要根在,就有希望。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一场春雨后,小径上落满了紫叶李细碎的花瓣,山茶却是整朵整朵的落下,走在花径中,不免生出几许叹息和怜悯。春天的脚步,谁都挡不住,不管人间悲还是欢,不管疫情来还是去,它不负使命,恪守职责,踏着自己的韵脚,该来就来,该去就去,花开了不欣喜,花谢了不挽留。于是季节的故事,又开始在新生的成长中书写,演绎,这就是恒古不变的自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