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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不幸诗家兴,话到沧桑语始工

宁波市鄞州区五乡镇中心小学 崔东杰

2021-03-13

(本文过于繁琐冗长/流水账,建议适当删除不必要情节,突出重点。原先发表系错误操作,抱歉抱歉)               

关于李煜《虞美人》的解读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这是一个帝王的故事。一个失败的帝王,却有许许多多的人在怀念、在赞美。“落花流水春归去,一种销魂是李郎。”曾有“梦里不知身是客”的片刻欢悦,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离愁别恨,更有“流水落花春去也”、“小楼昨夜又东风”的故国感念。他跌宕起伏的薄命人生,蜕变成为一首首人间绝唱。后世之人称其为“做个才子真绝代,可怜薄命做君王”,他就是我们今天要讲的这首词的作者——唐后主李煜。
      姓名:李煜
      生于:937年七月初七
      死于:978年七月初七
      国籍:南唐
      职业:皇帝、词人
      李煜原名李从嘉,据史记载,李煜为人仁孝,精书画,谙音律,工诗文,其中词写得最为出色,堪称“五代之冠”。据说其一目重瞳子,重瞳子也就是说他的其中一个眼睛,有两个瞳孔。(这个按照现代医学来说,那就是眼睛发生了病变。但在古代人眼里,那可是帝王之相呀。)李煜是南唐中主李璟的第六子,由于李璟的第二子到第五子均早年夭折,所以比李煜年长的只有长兄李弘冀一人,他也就成为了皇位继承人的第二选择。李弘冀这个人生性多疑,李煜很清楚他这个哥哥的性格,因此,在李弘冀当上太子之后,李煜事事处处避着他,生怕引起李弘冀的猜忌,引来杀生之祸。再则他原本也无心从政,不想当什么皇帝。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令李煜没想到的是,李弘冀还未登基为王,竟也暴毙,真可谓造化弄人。于是本无心争权夺利,一心向往归隐生活的李煜,无奈中登上了王位,这完全是个意外,他痛恨自己生在帝王家。当然,这功过事非,已成历史之轨迹,只留后人评说了。
      李煜登基为王之时,当时南唐的国力早已今非昔比,当时的南唐已“奉宋正朔”,奉宋正朔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南唐已经使用宋朝的年号了,简单说就是南唐得听从宋朝的指挥。单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南唐已是江河日下。后来宋太祖赵匡胤几次派人请李煜前去开封,李煜知道这可是“鸿门宴”呀,哪里肯去,宋太祖就以此为由攻打下南唐,南唐皇帝李煜也被俘虏,抓到了开封,被幽禁起来,自此南唐彻底灭亡。最后唐后主李煜被宋太宗赵光义所杀。
      宋太宗赵光义杀他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也和我们今天的这首《虞美人》有关系,因为宋太宗从这首词里面读出了李煜对自己国家被灭的不满。不满则生恨,恨则生变,而宋太宗是绝不会留这么大的一颗“定时炸弹”在自己的身边,既然不能留,那就杀了吧,一了百了。于是乎,一代才子李煜就这样离我们远去,尽管他留给我们太多太多的遗憾和惋惜,而那天也正好是李煜42岁的生日。那么这首词到底写了什么,能让李煜丢了性命呢?我们不妨试着来还原一下当晚的情景。
      这天晚上,南唐旧臣齐齐聚在了李煜“被幽禁”的府上,这天是一代词宗李煜的42岁生日,老臣们准备给昔日里的老大开“生日party”。只不过,人犹是,心非昨。李煜再也没有当年大宴群臣的心情。在场的每个人都在强颜欢笑。李煜如何不知,他长叹一声,填下《望江南》一词。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当初,何等春风得意,豪爽潇洒。如今,万事皆休,欲语泪先流。曾经的车水马龙,花月春风如今也只能在梦里想想罢了。
  几杯闷酒下肚,李煜又写了那首流传千古的惊世之作《虞美人》。而这也成了他此生的绝笔。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 ?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虞美人:是这首词的“词牌名”,取名于西楚霸王项羽的宠姬——虞美人。虞姬,常随项羽出征各地。公元前202年,项羽被刘邦军队围于垓下。项羽知道自己的灭亡已经无法避免,他的事业就要烟消云散,他没有留恋,没有悔恨,没有叹息。他惟一忧虑的是他所挚爱的、经常陪伴他东征西讨的虞美人的命运和前途。毫无疑问,在他死后,虞美人的命运将会十分悲惨,于是慷慨悲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美人在旁听了,泣不成声。那些未曾散去的亲信和侍臣见了,也个个情不自禁,大放悲声。这时,营中更鼓敲了五下,项羽回头对虞美人说:“天色将明,我当冒死冲出重围,你将怎么样?”虞姬虽然得到项羽宠爱,与项羽难舍难分,但她也是最理解项羽的。为了不使项羽为难,便对项羽说:“贱妾生随大王,死亦随大王,愿大王前途保重!”她一转身,突然从项羽腰间拔出佩剑,向自己项上一横,就这样香消玉殒。项羽抱着虞姬的尸体大哭一声,命人就地掘坑掩埋了虞姬,跨上战马,杀出重围。但终究没有逃出汉兵的追击,到了乌江边无处可逃,自刎于江边,这年项羽才31岁。“美人自刎乌江岸”这句诗也正是出自于这一典故。
  刘邦后来以礼埋葬了虞美人。后来,在虞姬血染的地方就长出了一种罕见的艳美花草,人们为了纪念这位美丽多情又柔骨侠肠的虞姬,就把这种不知名的花叫做“虞美人”。这名称就一直流传到今天。所以从这首词的词牌名上我们就可以读出浓重的悲情色彩。
      春花秋月何时了?“春花秋月”,皆是美景。李煜为什么要追问它“何时了?”春日里的鲜花,秋日里的皓月,它们总是和最美好的事物联系在一起,然而这一年又一年如期开放的春花,一岁又一岁悬挂碧空的明月,在李煜眼里皆是虚幻。他原是临驾天下的帝王,如今却成了别人的囚犯。一个被囚禁的亡国之君要忍受无尽的屈辱,一年一度的春花秋月只是意味着这种屈辱生活的延续罢了,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呢?如今的他还能回到过去吗?因此他只能感怀往事,怀念他曾经拥有的帝王生活,无上荣耀。是呀!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囚居的小楼昨夜又吹来了东风,预示着又一个难熬的春天将至。一样的东风,一样的明月,却不一样的境遇。春天虽然来了,故国却已不复存在,季节的变化引起他无限的感慨,感慨人的生命随着花谢月残而长逝不返,感慨复国之梦随着花开月圆而逐步破灭。不堪回首,为何不堪回首?试想一下,夜阑人静,李煜幽禁于小楼之中,倚栏远眺,对着那一片沉浸在银光中的大地,多少凄楚之情涌上心头,不堪回首,是不能回首也不忍回首,这其中该有多少悔恨和留恋啊!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旧日繁华转头空,物是人非事事休。雕栏玉砌,朱颜已改,所改变的仅仅只有朱颜吗?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之囚,从尊荣显贵到忍辱蒙羞,这样的改变又岂是旁人所能体会的呢?宇宙亘古不变,而人生啊,短暂无常!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作为一位亡国之君,李煜过着屈辱的生活,他念念不忘过去的美好生活,念念不忘东风是故国吹来,春水又向故乡流去。人生的愁思,灭国的愤恨,思乡的心切,让他心潮起伏,忧思难平。这种愁绪有如滔滔江水,一泻千里,绵绵无尽。也正因为这个“东”字,在宋太祖看来李煜有“东归故国”之意,也就是说李煜有着“复辟”的野心,还想着东山再起,重建王朝。可以说,词中的两个“东”字,加速断送了一代才子的性命。
  老臣们看到此处不禁纷纷落泪,满屋皆是哽咽之声。
  要知道,李煜归降后,一言一行、饮食起居都在严密的监视之下。这如此经典的一幕,自然很快就有人报告给了宋太宗赵光义。
  赵光义一听,龙颜大怒,词里分明透露着切齿之恨和勃勃野心嘛,他也不想再犹豫了,一不做,二不休,立即命人去给李煜赐了御酒一杯,酒里面加了毒药,一步到位,干净利落。
      南唐灭亡之后,李煜从一国之君沦为阶下囚,这种“天上人间”的巨大落差在他敏感懦弱的心灵上留下了巨大的创伤。所以李煜后期的词作字字血泪,感慨深重。李煜感之深,故能发之深。《虞美人》一词充满悲恨激楚的感情色彩,其感情之深厚强烈,真如滔滔江水,大有不顾一切,冲决而出的气势。就如法国作家缪塞所说:“最美丽的诗歌是最绝望的诗歌,有些不朽篇章是纯粹的眼泪。”这是他作品成功的地方,也是他命运终止的地方。
     “明月依旧照秦淮,却道家国已改。梦回故园,风萧瑟,夜阑珊。终不敌桑田沧海。”和李煜道别吧:我愿在那洇染了西风的落寞归途上,你能一路走好,魂归那故国南唐,会心一笑,风发意气,挥腕再提一联绝唱,临风击节长歌,快意酣畅。终不必,令我们再度垂泪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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