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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河·那船·那人

宁波东海实验学校 郑婷

2021-03-21

  奶奶家在柴桥。那河,蜿蜒于山林间,它是柴桥这个小镇的命脉,是小镇与外界唯一的连接。那船,沧桑中透着古朴,却是小镇唯一的交通工具。正是因为有了那河,那船,后来才有了那个摆渡人的故事。

  虽是小时候的事,但我依旧铭心刻骨。

  一提起那个人,他的样貌就会浮现在我眼前:细小无神的眼睛,瘪塌的鼻子,蓬乱的头发,很不成比例地镶在一张皱巴巴的脸上。他,的确很丑,加上天生聋哑,人们都他“老哑巴”。

  不知从何时起,“老哑巴”成为了镇上唯一的摆渡人。他默默地接过许多人不愿意接的撑竿,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趟趟地迎送着小镇的乡亲们,从无间断。那个古老的开满无名野花的渡口,布满了他蹒跚的脚印。“老哑巴”每日的工作,没有丝毫的报酬,他也无从要求。人们都说他“傻”。

  那天,我和奶奶一起来到古渡口,“老哑巴”独自在野花丛中呆呆地仰望着天空。“老哑巴,开船了!”人们的吆喝惊动了他。他站起身来,口中啊啊应着,很利索地解下绳子撑开了船。船慢慢地行着,两岸的芦苇和鸢尾草摇曳在微风中。我不想看到老哑巴的面容,特意坐到了船尾,无聊地四处张望。身边几位乡民闲得无事,竟拿老哑巴开起了玩笑,一句句尖刻的言辞冲进我的耳朵。下船时,我嫌弃地瞟了老哑巴一眼,匆忙跑开。老哑巴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依旧慢吞吞地系着船缆,但他眼里的那种更深更浓的不被人理解的痛苦之情,却使我心头一震。

  几天之后,我又再次坐上了那小小的渡船。两岸的野花全绽放了,红红黄黄的一片,映着一些蓝蓝的鸢尾。我看到碧绿的河水,心里不禁痒痒起来。看着快到对岸了,我索性把脚都放进河里,欢快地玩起水来。哪料得乐极生悲,一不小心竟然把一只鞋子掉了下去,我急得惊叫起来,搭船的几个青年也嘲弄地看着我。这时老哑巴早把船撑上岸,然后扔了撑竿,跳进齐腰深的河里,艰难摸索。当他浑身湿透嘴里“啊啊”着,弯下腰含着笑把捞上的鞋子小心递给我时,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了。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明白了这个老人的善良和慈爱。我不再害怕他的容貌,并尝试着接近这个孤苦的老人,也更深刻地了解了他的悲苦。生理的缺陷使他受尽鄙视和侮辱,但他并没有消沉,而是用自己善良博大的爱去包容人们的不理解。

  他虽是哑巴,但我已听到了他内心最美好的声音。

 

指导教师:张依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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