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实验学校 孙怡楠
2021-03-22
小时候,过年无疑是最快乐的时候,我看着张灯结彩的大街,收着金额不菲的红包,吃着年夜饭中的玉盘珍馐,所有人都是乐呵呵。那时我想,大概过年就是要乐呵呵的吧。于是我要笑着端着酒杯去和那些压根不认识的亲戚敬酒酒,我要大着胆子放其实很令人害怕的烟花。
随着年龄增长,渐渐成熟,我逐渐意识到金额不菲的红包是交换而来,玉盘珍馐是金钱堆砌而来,张灯结彩的大街也只不过是华丽的包装。我问自己,过年究竟是什么?是吃吃喝喝的日子?是不用上学的日子?我觉得过年仿佛成为一个程序,它的源代码随着时代更迭而不断更新,我们是麻木的执行者,用金钱维持着这个泛善可陈的节日的光鲜外表。我很惶恐,因为在漫长的岁月更替中,我竟忘了阖家团圆的感觉。即使一家人坐在一起,心也不一定在一起。谁心里想着某款游戏,谁心里还惦记着哪部电视剧,谁又盘算着某支股票该不该卖……
我真讨厌长大,它打破了人们给过年加上的滤镜。我又庆幸长大,它让我重新认识过年,并选择重拾那些丢失的过年的味道。
清早,爷爷奶奶已经在忙碌,我看爸爸妈妈还在睡觉,自己先起了床。
来到厨房,奶奶正在包团子。往白白嫩嫩的面粉上放一勺芝麻糊,裹起来后。在把糯米一颗颗粘上团子,就完成了。“圆滚滚的团子看起来可爱,讨人喜欢。寓意也好呢!”奶奶笑笑,揉揉我的头发,”我们一家都要团团圆圆。”我心中五味杂陈,其实现在并没有人关注所谓食物寓意,这不过一个不重要的标签,重要的是口感如何,甚至于卖相如何。可奶奶为何偏要守着这早已过时了的规矩?我真是不理解。
奶奶忙活完了团子,又要去处理鸡。其实我挺喜欢看奶奶杀鸡。小时候,我会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看着。虽然那味道真是令人受不了,可我仍不愿走。我会和奶奶撒娇,我会笑嘻嘻地问这鸡是炖鸡羹糊,做白切鸡,还是煲鸡汤呢?奶奶这时会笑着骂我“小贪吃鬼”,然后再顺着我,为我做一桌丰富的家常菜,笑着看我大快朵颐。说来好笑,这杀鸡的一幕,竟成为了我如今忆起童年过年时最浓重的一抹色彩。
晚上分岁前,奶奶突然告诉我一句话,新年并不单单是为了品尝美食,当你决定吃一样东西前,先想想它的寓意,再送入口中,这就会有不同的感受。
我心里有些疑惑,却依旧照做。看到饺子,嘴中轻念“更岁饺子,团圆福禄”,心中也有了些期待,是芹菜饺带来的“勤财”呢?还是白菜饺带来的“百财”呢?我夹了一只,轻轻咬开滑滑的嫩嫩的饺子皮,汤汁便流了出来,竟是韭菜味的,也是个好寓意呢!一向尝来奇怪的韭菜,今天却别有一番滋味。
再夹起那颗圆滚滚的汤圆,一口咬开,那滑腻的甜滋滋芝麻糊便溢了出来,整颗心不知为何,突然满足起来。这大概是游子和家人团聚时的感受吧。美食带给人的绝不止是饱腹感,也不止是口感上的满足,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愉悦,和家人团聚、觥筹交错间的笑靥。
在这个越来越快的时代,传统文化的魅力被许多人忘记、遗弃,但也有些人放不下传统,像是学不会遗忘的少年,执着地守护着,他们记忆里的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