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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硬币的天堂

象山县启力学校 吴艾薇

2021-04-02

(不建议仿写痕迹过于明显或过多借鉴)

我是连滚带跑从废品站那条小弄堂里逃出来的。我想我一辈子都会记得那条弄堂的味道,潮湿冰冷还带着铁锈般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味道,水泥地上若有若无的散发着废弃和被人抛弃的腐烂气味。我讨厌透了那味道。
如果说我长得和爸妈一样,或是和兄弟姐妹一样,再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和表哥堂弟一样,我也不会从那种鬼地方出来。但前面说的种种也只能是如果,事实上我是一枚极其失败的硬币,我右脸眼角上烫少了一大块图案。我是个——不合格的作品。所以我被认为是假币,因为怕会败坏了家族声誉,便和这些废铜烂铁一起送进了废品站。
我晃晃悠悠的走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广场上。这儿满是人吼鬼叫一样的音乐声。我闭着眼睛走,甚至还想闭着耳朵。
我是极想去天堂的硬币,这和别的硬币不太一样。他们大多想去大一号的零钱兑换机或是钓娃娃的、买糖果的游戏机里。那儿地方宽,环境好。而我偏不。
我想天堂应该到处都是圣洁的锦缎,好像还会问出一股干净又清爽的香味。天堂应该是这样子的吧,尽管我没有去过天堂,听别人说天堂并不好进。我还想天堂应该是温暖的有茶花香的,上面的同伴们不会瞧不起我,他们之间会用亲切愉快地语气交谈。我想我应该可以忍受他们我不能理解的话题的,我也一定是自信又健康的,反正与现在不同,我一定、、、、、、 正想着,我突然觉得有种湿湿的东西抓住我,把我慢慢的往上拎,还伴随着一种让我十分不喜欢的目光。该不会真的要去天堂吧。我默想。接着,我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舒展身体好好感觉一下在地面上行走时难得触摸的阳光,就又摔进一个又黑又深的洞里,我一下子就滚进去。这没有花香,也没有甜丝丝清爽的味道,只有着很淡的五毛钱萝卜丝和五毛钱糖果的味道,还有一股温温的沉默太久的味道。
  好半天,我才弄明白,我不是进了天堂,而是去了一个孩子的裤袋。他应该也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吧。我猜测。因为他没有任何东西,更别说有什么可以证明他富有的东西。他的裤袋十分空荡。果然,几天相处下来,我终于明白了我在一个怎样的人的裤袋里。他的个头很矮,甚至矮得有些不太正常。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没人爱和他玩,也没人爱搭理他,他总爱把带着一些尘土和汗水的手翻来覆去的在裤袋里摸我的头和不完整的眼角。老师也不太喜欢他,只要有一点错就在心里想着放弃他。不过他最怕的是做值日。因为个子矮,擦黑板总够不着上边的黑板,因为擦不干净,他又时常被老师放弃,我开始同情起来他了。其实我们都是一个样在冷漠的同伴和强者面前,连一个最起码的尊严都没有。只是被遗忘在角落或是被嘲笑。他心里也该有一个天堂吧。那会不会有金鱼呢,我常想。
  他的学校要开运动会,男孩只报了跳高这项运动,我们都震惊了,他的同学似乎还有些嘲笑,说不定男孩自己也不相信。一连好些天,他都在一直不停的训练。我似乎也习惯了男孩的裤袋,那儿是有温度的。
  很快就到了比赛那天,男孩发挥极好。一阵助跑风驰电掣。惹得我在他的裤袋里上下晃动,他一个背跃鲤鱼跳龙门似的,越过了跳杆的最高端,同时也好像越过了自卑那扇沉重的大门,越过了同学、老师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触摸到了向往的天堂。然后,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
  但是由于男孩身体位置的改变,我从男孩的裤袋里掉落出来了,也是一道美丽的弧线,我的身体闪着银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阳光照下来了。我眯起眼,男孩也眯起眼。我想我们都见着了那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的天堂。
  那个在我们心底深处温暖又给我们希望的地方。

 

指导教师: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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