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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奈何,不卑不亢

宁波市曙光中学 张涵依

2021-04-10

  又是一个清明,我站在冰凉的墓碑前,照片上的太公岁满脸皱纹,但笑得是那么高兴,那双眼睛似乎还透露着生机,告诉我,他还没有离开我,我把手中的满天星轻轻地放在地上,思绪飘回了记忆的长河……

  太公的背永远是驼的,头发永远是乱的,身上穿的永远的灰白色外套,每个夜晚,永远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看夜幕下的一颗颗小星星。记得那时,太公总喜欢唱:“我有个宝贝叫涵依,喜欢在天上摘星星。”在他的心中我就是他的一颗小星星。我在我爸那边是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听叔叔说,他的奶奶,也就是我太婆,一直盼着有一个女孩,结果还没盼到就走了,走的那天,太公也差点跟着一起走,奇怪地是过了一年,我妈就生了我,我奶奶怕太公那颤动的手抱不动我,就伸手把我抱过去,太公死活不让,直说:“我等到了,我等到了。”

  那时我知道太公心中有个大星星。

  后来,太公带我去看太婆了,照片中的太婆没有老,是个小姑娘的样子。长的很好看,怪不得太公心心念念,我那时心想,毕竟,我那时对这个一无所知,只是根据长的丑美来判断。太公拉着我的手,长久地站着,盯着直到那双眼睛淌出晶莹的泪花。他喃喃地自语着,大概意思就是我是个女孩,爸爸给我起了好听的名字,长的很像她,嘴角有颗痣……不知过了多久,起风了,太公终于停下来了,干瘪的手抖得让我吃惊,从包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太婆的墓碑上,我不懂,上了车就问太公,太公说,太婆爱吃甜的,特别爱吃糖,一天不吃就难受,他真怕那个地方没有糖买,太婆要难受得,说着说着,泪水又下来了,我不懂事,说了句太婆不都没了吗,糖不应该给活的人吃吗?太公哭的更凶了,妈妈一把拉住我,让我不要胡说八道,太公则把我护到自己身边,说童言无忌。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每一次那糖都不见了,大概真的是太婆把糖拿走了吧!

  再后来,我就到了城里,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见太公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以至于最后连太公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那时正是秋末冬初,阵阵寒意凄凄凉凉地渗进骨子里,科太公走的很突然,前几天还神采奕奕,没想到这……阿姨说着说着就在奶奶怀里哭了。我那时正和爸爸一起整理太公的遗物,其中有三张毛笔字,第一张很新,大概是不久前写的,上面写着——几分胆量,人生一遭,也变这样;第二张和第三张很旧,但被太公很好的保存着,一张字很少——来日方长,一张字很多——思而不得,你奈人生何?吾爱,无期。

  意识自遥远的地方回来,很慢很慢,我无法体会太公是怎样写下这句话的,奈何?奈何?来日方长,呵!来日方长啊!我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颗放在太公的墓前,一颗放在太婆的墓前,我想太公是知道自己要走了,才写下这句话的,几分胆量,人生一遭,也边这样。他去见他的大星星了,那他的小星星呢?

  “我有个宝贝叫涵依,喜欢在天上摘星星。”我低吟着。起风了,我手一摸,触到了一片冰凉……

 

指导教师:谢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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