汨罗江今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没有人知道这天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白光,眩晕。只是眨眼的功夫,我就置身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夕阳是赤赭触的,一寸一寸地消失在了黄昏的雾霭中,浅绯的云一丝一丝抽离,像彩色的棉花糖融化在了幽蓝的夜色里。
我好奇的打望,发现河边也有一位沉思的人,滔滔江水向东奔赴流去,傍晚的天际是灰暗的,江边有孤雁贴着江面飞过,发出嘠嘠的叫喚,但没有冋伴回应,应该是找不到雁群了,就冋现在的他一样孤独。
我快步向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脸惊愕地望着我,但随即平静,想必是因为我是孩子的缘故。“请问您姓?”,我小声的问。“芈”,他似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我一愣,蓦地,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您来此地,莫非.....”,我不敢往下想,他看着孤雁,脸上多了几分嘲弄,坚定地点了点头,自秦国大将白起带兵南下,攻破了国都的那一刻,他的国,他的家就已经不复存在。思及此,他不禁发出声声叹息,只是江水的波涛淹没了他的声音。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紧张的情绪,因为我知道 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刻,而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死根本无法改变战国的国运,你会怎么办?”,他往后退了两三步,脸上先变得青白,随后又涨得极度的徘红。想必,他早已想过这些,只是不愿面对罢了。思绪恍惚间,他看见江面有枯叶飘来,如一叶孤舟,在江面随风打转,风在江面卷起漩涡一阵,枯叶就沉沉没入冰冷的江水中,他笑得更加苦涩了。冷风吹过,空气中散发出一缕幽香,像触电般,他将腰间的香囊摘了下来,香袁里面装着的是他喜爱的兰草。我知道,这兰草生长在长江中下游深山幽谷之中,没有花枝招展的艳丽,却有淡雅高洁、质朴文静的气质,不为无人而不芳、不因清寒而萎缩,而他,爱极了它的一切品质。我低头,喃喃的问“后悔吗?后悔被你昏庸的君王流放至此么?”
他看着江中的自己。“不!”他坚定地说:“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我也望着滚滚江水,阿姐也曾劝他:“鯀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而他呢,依然朝饮木兰上的露滴,晚用菊花残瓣充饥,把江离芷草披在肩上,把秋兰结成索佩挂在身旁。因为他清楚地知道,雄鹰不与那些燕雀同群,自古以来就是这般,就如同方和圆怎能够互相配合,志向不同何能彼此相安。或许死亡,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终于,他累了,他站起来走到汨罗江上,依旧穿着他高洁的服饰,佩戴着他爱的兰草,带着他明月般的高洁理想,抱憾沉入了波涛汹涌的江中。我呆呆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全。我并未改变历史。
江水荡起层层波纹后最终归于平静,月光洒在无际的江面,江水仿佛染上他光辉般的理想在熠熠发光。
白光,眩晕。
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桌上的香茗散发着点点醇香,一本《离骚》摆放在我眼前。我恍如隔世的合上它,走出房间。
那一夜,我梦见百万雄兵。
指导教师:卢炫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