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建平实验地杰国际城校区 潘苓月
2021-04-13
桥上,她,偻着腰好像在等待什么。
桥下,我,思想里满是她。
那是一个温暖的下午,空气里,氤氲着甜美的味道。趁着午休,我偷偷叫起熟睡中的外婆,朝她扮了个鬼脸。她似乎是明白我的心思。缓慢的起身,带上她那个破旧的花钱包和我偷偷溜出了门。午后的太阳渐渐的蹦出来,它挂在天空中普照着大地,它很刺眼却很温暖。我兴奋地向前跑着,大声地喊:“外婆外婆快点呀,”外婆在后面笑着,踏着小碎步,用苍老的声音说着:“小家伙慢点呀。”
这话我显然是听不进的,边跑边回头看着每一个熟悉的店铺,大声喊出它的名字,外婆在后面宠溺的笑着。笑起来时眼里藏着满满的爱意,温暖如春风。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就像盛开的菊花瓣。
我最终停在了一个白色的角落。我双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里散发出贪婪的光芒。不时用舌头舔舐着嘴唇,彷佛口水就要溢出一般。喉结不时上下蠕动着,连那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外婆看着我,笑着从那花布袋里掏出几角钱,递给店主。买糖的老爷爷就拿了一根竹棍,撒了一把糖,糖瞬间变成糖丝向上飘,正好裹在棍子上,越缠越大,成了一个大球似的、雪白的、蓬松的、飘着香气的棉花糖。还未等我缓过神来,他便将它塞给了我,我双手庄重地拿着那根竹签,满足地一口咬下去。甜甜的,黏黏的棉花糖一进我嘴里就成了糖浆,我幸福地大口吃着,尽情享受着这棉花糖在我舌尖轻轻化开的奇妙感觉。那松松软软的口感,那如烟如雾的形态,那雪白蓬松的模样,无一不让我留恋,成为我童年最美好的味道。
那熟悉又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回到现实,“小家伙干嘛呢?“
我笑着说没事,外婆扯扯她那个花布袋:“愣着干嘛,带你去吃好吃的。”我们像原来一样牵着手,慢慢地走在那条熟悉却又陌生的道路,一切都恍如隔世,原本小贩的叫卖声已经变成了嘈杂的喇叭声。原本矮小的店铺已经变成了高楼大厦。原本空气里飘着香味变得有些刺鼻。又来到那个熟悉的街铺,老旧的棉花糖机依旧牵动着我的眼眸。只是那个老爷爷变成了一个年轻的小贩。外婆眯着眼睛小心地从那个口袋里拿出几块钱,仔细地数着,小心地交给他。他漫不经心地制作着,最后把一个彩色、兔子形状的棉花糖交给了我,比以前那个白白胖胖的棉花糖好看了许多。我仍是那样庄重地双手举起木棍,大口咬了下去,可是嘴里却充斥着一股色素的味道和腻人的甜味。
外婆慈祥地问着我好吃吗,眼里满是期待。我认真地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我放慢了步伐,静静的看着外婆:荒草般的头发,黑白参差地纷披在前额。苍白的脸上,深深地刻着一道道皱纹;两只小蒲扇似的大手,长满了老茧。我看着手里那个儿时记忆不同的棉花糖,看着已经苍老的外婆,看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究竟是记忆欺骗我,还是我在自欺欺人?可又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有些东西本就是不可复制,如那儿时的味道。如外婆对我的爱。就让这些最美好东西留在最美好的记忆里吧。我幸福地向前走着,正如我幸福地走在外婆的爱里一样,静静的品味着儿时独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