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姚北实验学校 熊汶畅
2021-04-26
不知在什么时候,妈妈网购了一套剪刀,还不是一般的剪刀,是专门用来剪头发的,我就奇怪,我们家楼下就是理发店,不会是我们家破产了吧?还是我妈想改行了?
她开始用我和爸爸的头发做试验,说是试手,我越发奇怪了。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
那时我妈妈的奶奶,也就是我的阿太,还没有住到养老院去,有时候神神道道的,吃饭会流口水,眼角总沾着淡黄的分泌物,头发花白花白的,苍颓地挂在她衰老的头皮上。
妈妈把剪刀带去,说要给她剪头发,让我帮忙。我于是开始张罗,搬桌子,烧水,洗脸盆,在阿太家翻箱倒柜地找洗发露。
妈妈用三倍于平常的音调对她的奶奶说要给她剪头发,说了好几遍,阿太才乖巧地站起身,缓慢地走向我准备的桌子。
我在旁边看着,用我妈的话来说是“观摩”,她倒好热水,怕水浸到阿太的眼睛,还找出一块干毛巾让她捂着眼睛。
我看见她用温水洗头发,把洗发露抹出泡泡,在阿太头上抹得满头都是。剪头发时,她把阿太头上的银丝干脆利落地剪下,还不停地走到稍远处,眯着眼睛,看看两边的头发是否已经剪平。
快忙活了一个小时,我看见妈妈腰已经酸得快直不起来了。而阿太看着镜子里重新干净的自己,也直乐呵。
记得在以前,只有将近新年的时候,外公外婆才会请一个很不专业的村师傅给阿太理发。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妈妈才决定自学理发,专门给家中的老人们剪头发。现在,妈妈的“业务范围”已经拓展到了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那天回去的路上,妈妈突然问我为什么她要带我一起。我笑了,我当然知道,她想让我把这份对长辈的敬爱之心传承下去。
——而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