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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更好的遇见(请写年级)

宁波神舟学校 孙翊欣

2021-04-30

   人这一生,聚少离多。从牙牙学语的幼童,身量渐高,踏入书声朗朗的学堂,一晃已十七载。站在高三人生的十字路口,回想过去,我们遇见了谁,又错过了谁。前些日子恰逢初中好友生日,向着那些停留在几年前的对话框发去邀请的消息,昔日好友如今已鲜有联系,只有寥寥数条朋友圈或空间互动表示还未断音讯。先前要好的“六人组”,最终只到了四位。大家好像音容未变却又好像日渐疏离。似乎我们之间已经失掉了什么共同话题,失了声闷头只顾吃盘里的吃食,吃完便各自散场道别,我明白此后大概是再难相聚了。大家各奔前程,也遇到了各式各样的新伙伴,许多往日里相处的时光,也记不大清了。就好像两条平行线,纵使强行使之相交,也会恢复原状,失去交际,正如我们,踏入高中校园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要分离。
   高二分科,我在文理选科上做了许久的犹豫。按照自己固定化的文科思维,本应选择政史地之类的选科才最为合适,但在下笔的最后一瞬有些动摇。理科会有更远大的前景,但这同时意味着我将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它未经开垦,没有前车之鉴,亦没有后起之师,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斗争。我选择放手一搏,离开旧日同窗,毅然转去了理科班级,结识了新友,也意味着要与过去的一切分离。君向潇湘我向秦,各赴前程,各奔东西。
  “医院最能见识人情冷暖。”母亲曾这样同我讲过。“初识不解曲中意,再闻已是曲中人。”外公因为嗜烟,状况日益消沉。在最后陪伴他的那段日子里,我睡过病房,在医院里见过了太多人来人往:他们因为忙于奔波,不曾停下脚步做那些还未来得及完成的事。一位同病房的叔叔不无遗憾地说:“还有很多事未来得及完成,便已落幕。”那些年少时许下的愿望尚且来不及完成,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被生活束缚了脚步,如今又被疾病困在小房间里。“如果有机会,真想多和我的孩子多呆一会,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永远不要分开。”他攥紧了身上的被子,轻轻叹了口气。我也目睹过自暴自弃的人,他们无声地崩溃,抱着头,蜷缩在医院一隅,不声不响,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我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安慰,也不知道从何安慰。我明白,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我们无力回天,能做的只有接受离别。他们的亲人大多在他们面前积极鼓励,告诉他们会好起来的,却在病房门关闭之后嚎啕大哭。他们知道分离在即,却无法接受,无法释怀。身边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直到有一天,我们也离开了那个溢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告别了满目的白色,回到看似平静的生活。
   自那以后,母亲开始自觉锻炼,同时保了保险,我知道我们终将分离,但当下所能做的,便是延缓分离的时间,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把它刻入脑海,藏在心间。
   汪伦同李白道别,太白笑道:桃花潭水纵深千尺,不及汪兄你送我之情深切。将离之际,纵然是李白,也会叹息: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岑参嘱咐好友,无事莫经秋,无事莫经秋;恋人分别,执手相看泪眼,纵有千般万般情绪,于此凝噎;与董大分别之时,高适只道:莫愁前路无知己。虽今日你我相别,但晚些你又会遇见新的两三好友,我能做的,就是把我陪你能走的路走完,同时祝福你,有广大的前程,有交心的朋友,共叙花与酒。纵使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也要有“对影成三人”的豁达乐观,正如伯牙终会相遇子期,高山流水,与卿经年。
   听过一个概念。叫做“断舍离”,能断则断,能舍便舍。有个表姐为了前程,背井离乡,与昔日的乡亲、家人分离,独自求学。站在不熟悉的街道,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不知道去向何方。如今遇见,谈起“离别”和当初的选择,她释怀地笑:“初时只觉难熬,要学从未学过的东西,每天都会很沮丧,人生地不熟的啊!想家,想念餐桌上热乎乎的饺子,而不是服务员礼貌的微笑,问你需要些什么服务,问你要几分熟的食物。”她低下头,灯光在她的脸上跳动出无言的旋律,睫毛在眼下开辟出一小块阴影,她的表情隐藏在暗处,看不真切。嘴唇动了两下,欲语又失言,举起水杯轻啜,继续说到:“有时候就觉得挺无趣的,但当我融入各个圈子,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好像离愁也被冲淡了不少。所以啊,我开始明白,离别的意义正在于相遇。”
张嘉佳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中写过这么一段话:“在青春的列车上,如果你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沉睡到终点,假装不知道你已经离开。”真正的离别会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失了音讯,此生再不得见,不敢说遗憾,来不及说再见,就已渐行渐远。一如错过的我们,一如转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我们会遇见什么,又会失去什么,和什么人离别,又和什么人携手。
   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们驻足于何处,与何人擦肩,又同何人并肩走过漫漫长夜,耿耿星河?错过是为了更好的遇见,正如离别是为了再见。正是江南好时节,落花时节又逢君。离别不可避免,但我们可以珍惜相处的每一天,把它记在脑海里,刻在心底,往后忆起,仍觉感动。
   总能遇上那么几个人,在恰好时分,拂去你肩头的新雪,用刚热好的香茗,借你一世暖意,让你停下匆匆的脚步,寻到心安之处。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而重逢也是注定,相遇也是注定,在匆匆的时间里,驻足回首,莫留遗憾。

 

指导教师:郑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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