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建平实验地杰国际城校区 潘苓月
2021-05-10
(同一位作者不宜过于频繁投稿)
两生花
两生花?
是的,同根同脉,开在基因链的两端,这就是我俩的姿态。总有人说,我的样貌像她,一颦一笑都像她。 的确,我记得她那会儿清瘦,头发高高挽起,像极了花开。那时的我,羡慕这份美丽,于是偷偷拿起她的口红点,偷偷藏起她的发箍,偷偷钻进她的怀里,像一个粉嫩的花骨朵。
可后来,她突然身形走样,鬓角沧桑,高挽的发髻剪短齐肩。而我,花开正好,走在她身旁,灼灼而立。
像吗?我不置可否。
刚上初中,回到她身边不过才半个月,又被迅速转学送回外婆家。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太忙,实在是顾不上……”,我愤愤收拾好行囊,忽略了她眼中的水光闪动,几乎嘶吼着出来:“我恨你们,在我的童年疏离,又在我的少年退缩!”,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决绝的话,自然惹恼了她,两人当着外婆的面吵了个天翻地覆,最终,在她的愤然离去和我的泪流满面中惨淡收场。
原来,不像的是外貌,像的是脾气。
那天胃痛,去了她工作的医院紧急治疗,躺在病床上,陪伴我的是她的同事,输了三个多小时的液体,她只是来交代了几句就匆匆离开,直到针头拔掉,外面天已黑透,我捂着手背茫然无措时,她才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开口只有两个字:“回家。”回去之后,是一整套机械般的程序,她做饭我写作业,吃饭时静默无声,夜深时各自睡去,可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同事阿姨的话总回响在耳边:“你妈妈护理工作做了二十多年,真是一天比一天忙,她所在的肿瘤科,有太多的生死离别,以前她总是精精神神挽着头发,是为了让那个地方少些沉闷,可现在你学习紧张,她也顾不上这些了,两头忙,她挺累的。”
我看看镜中的自己,我也试图把头发高高挽起,清瘦,美丽。我笑了,这是她的模样,是的,我像她,从未曾脱离她的模样。
两生之花,花开两处,我正值明艳青春,她已渐枯萎凋零。她把美丽奉献给了时光,我要用时光继承那份“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