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溪市宗汉街道锦纶初级中学 王若晰
2021-05-17
“阿太”,在我们本地是曾祖母的意思,这个称呼总给人一种亲切与熟悉感。
今年97岁高龄的“阿太”,她是我们沧北这一带最为高龄且体格健壮的白发老人,因此在附近,大家伙儿(不管男女老少)也爱亲昵的称呼她为“娘娘”。
每当有人提起她,我总是颇为自豪的说:“这是我的阿太!”,她几十年来没有生过一场大病,最令我自豪的是,她是一个有历史,有故事的阿太!
我的阿太喜欢和我们小辈讲“东洋人”的故事。她说在她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支“东洋人”的队伍(也就是我们口中的日本鬼子)上街示威,当队伍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全家人全都躲到了后院,一间没人住的小隔间里。结果那群“东洋人”二话不说,直接冲进院子里,抓走了她们家的鸡,那时年幼不谙世事的阿太大胆地跑了出来,正好看见那群“东洋人”已经拔光了鸡毛,直接把整只鸡塞在她们家的大锅上煮了。没一会儿就把这一大只还没煮熟的鸡从锅里捞出,你一口、我一口的啃着仍是血淋淋的鸡呢,听到这儿,我不禁头皮发麻。
阿太还说那帮可恶的“东洋人”,甚至还扯下一只鸡腿,大声地对当时倚在门边上不敢动弹的年幼的阿太说:“你!过来!吃!”这时阿太的母亲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不知从哪里涌出了勇气,她浑身一激灵,像一只母鸡一样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冲在孩子前面护住她说:“不要吃,不要吃,小孩子不吃!”她一边说一边早已害怕地瑟瑟发抖,结果那群“东洋人”生气了,猛地把手里的鸡狠狠地摔到地上。
阿太说当时她还以为“东洋人”一生气就要大难临头了,结果他的妈妈柔弱的身躯所爆发的力量和勇气,竟然让东洋人最终放了他们一马。
像这样的故事,她不知给我讲过多少个,每一次听阿太云淡风轻地给我讲过去的故事,都让我感慨万千。我怜惜地看着阿太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庞,回想她这坎坷不平、风雨相伴的一生,阿太骨子里的那份来自先人的对苦难的坚韧和不屈,让岁月晚霞下的阿太笑起来像菊花一样,显得格外雍容和华贵。
阿太现在虽然看起来老了,但只要她说起共产党来,确是满眼的光,整张脸几乎亮堂了起来。她说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就代表沧北这带的青年妇女去开共产党领导的土地改革的会议。当她们终于盼到了土地真正自由的那一天,她们所有的青年女子穿着漂漂亮亮的新裙子,每人裙子上都记着一串铃铛,走起路来,“铛铛铛”的铃声伴随着她们一路的笑声,不停地响啊,乐啊,她至今记忆犹新。到了晚上,她们一伙人手里举着一束火把,梳着小辫子,一起去街上游行,那叫一个热闹啊!我的阿太就是从中国最艰苦,物质最匮乏的年代熬过来的,我深切地感受到党在她心中的位置,不亚于母亲赋予她第二次生命!
在我的记忆里,阿太,她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她说,她从前是向别人学过跳舞的,照葫芦画瓢地学,她常常一个人到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去表演跳舞,台下好多人席地而坐,排成一个方块都在为她拍手叫好呢!于是我们就让阿太为我们舞一曲,没想到我们以为只是开了个玩笑,而阿太却真地颤巍巍从椅子上放下脚,抬起身子,活动了几下筋骨,就开始跳了。只见她一手搭在另一只手上,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脸上依然带着满满的笑意,随着自己口中哼唱的音乐开始即兴舞了起来。瞧她舞得多欢哪,完全不像是一个年近90的耄耋老人,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回到了曾经属于自己的青春年华。
而现在的阿太,更是个懂快乐的老人。她常常嘴里念叨着她的老大(我爷爷),总说他是她生下来的最好的小孩。我爷爷叫王纪友,阿太说他像他的名字那样勤奋守纪,有出息,待人友好善良,还常常给她送东西吃,亲戚朋友们分东西了,老大每每都得分她一半儿。阿太每回跟我坐在院子里乘凉,必得提到这个,满心地欢喜。她也常常夸我妈妈,说这个孙媳妇总是贴心,经常搬椅子给她坐,经常倒茶给她喝。
我以为,一个老人只有真正忘掉了自己的年龄,仍保持着年轻和乐观的姿态,才算得上是一个心态与体格都健康的老人;但一个老人还能用细腻的眼光发现身边人的美,那么她就是个活得通透,心态幸福的老人了!
这就是我引以为豪的阿太,一个爱跳舞、唱歌,甚至会拿着扫帚耍武术的高龄老人,一个热爱生活,感恩生活的受人欢迎的“娘娘”,一个能讲故事坚韧快乐的可爱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