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

余姚市牟山镇初级中学 王洁

2021-05-24

  煤块,闪着乌黑的光泽,在雨后,堆在那角落,东一堆,西一撮。脚下泥泞,给我的拖鞋染上了墨色。

  尽量避开水坑,看见了站在一人高的煤堆上的爷爷。我忙上前协助爷爷,拉住尼龙布,盖在煤堆上。

  爷爷高而瘦,削瘦的身影因为长期与煤打交道而显得漆黑。他正在给煤盖上布,一会儿雨又要来了,要做好预防工作,不然煤湿了,不好打粉。

  爷爷同奶奶是做煤球的,干这笔行业三十四年了。现在年过七旬,正打算,慢慢放下这行业。可干了三十余年,这份工作,哪是说放,就放的。

  爷爷与父亲闹过几次,争吵,喧闹。但去年那次腰伤,成了彻底压弯了他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煤球”这是外地人的叫法,本地口音,便被称作“煤饼”。都不形象,我觉得它更像煤柱。矮矮胖胖的圆柱体,中间是十二根穿透的孔。便于燃烧时通气,也便于燃烧。烧完了,黑柱子,就结块,成了红黄白相间的固体。

  这笔行业,爷爷干得很好。镇里几户是每月比来的。再远些,也有几个户头,每年必要弄个百开箱过去。

  这都是因为爷爷干的认真,每一种煤的份量,都要调配好。

  “燃的时间太短?这山西煤多加点;烧完不给结块?黄泥多掺点。”

  一年一年推敲,试验。

  几车的煤,用铁锹搅匀,铲入坑里,通过传送带,送到机器内部。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一轮,又一轮,煤与机器相碰撞,与铁块相碰撞,脆弱的它,被砸成了粉。

  煤粉被传回地面,从新堆成了堆。再由爷爷奶奶,铲上另一个机器。

  又是一次次的碰撞和挤压,终成了个“煤球”。每个煤球,都经过两老的掌心。小小四间房,他们一辈子的心血。

  时间与年龄相碰撞,爷爷败了;环保与煤球相碰撞,环保赢了;小屋与大铲车相碰撞,老房子倒了。

  最后一筐煤做好了,最后一间屋倒了,最后一份工作,没了。

  爷爷看着废墟,废墟上渐渐升起一栋房子来。这是块新地方了。爷爷一辈子的钱,在这里长出一份新的开始。

  这一生是值得的,爷爷笑了。干枯,长满茧的手,抚上了墙。

  夕阳下,爷爷斜斜拉长的身影,映在墙上。

 

指导教师: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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