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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味宁波

宁波市鄞州区咸祥中学 王晗茹

2021-06-04

  夕阳一寸一寸地消失,绯云一丝一丝地散去,在黄昏的雾霭中,舅公的家宴开席了。

  家宴的菜,是舅公精心准备的,相对于我和妈妈这两位仅有的客人,显得有些奢华。

  舅公拿起筷子,往妈妈的碗里夹了一块咸蟹:“这是侬最喜欢吃的咸蟹,尝尝味道怎么样?”

  妈妈夹起咸蟹,沾了点白醋,送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后,妈妈赞不绝口:“舅舅!这个咸蟹交关赞啊!好足类!”

  “贝贝!”舅公咪了一口酒后,也往我的碗里夹了一块咸蟹,“你妈最爱吃这个了,你也试下。”

  这是我和咸蟹的首次零距离接触。浅灰的蟹肉铺满了整个蟹盖,猩红的蟹黄沾连在蟹肉上,吹弹可破。

  但是当我将咸蟹放入口中,立马咧开了嘴,咸腥之味顷刻之间将我的眉头锁住,眉峰五味杂陈:“好咸!舅公,这个咸蟹一点都不好吃。”

  舅公笑了,眼角的皱纹也更密了。“贝贝呀,咸蟹讲究的就是一个咸味。宁波的味道其实就浓缩在一个咸字中。

  第一次的零距离,我对咸蟹好感全无。可是在我的记忆,从那之后,每当去舅公家时,我总会被热情地劝着尝试咸蟹。神奇的是,我竟然会在抱怨的同时也会吃上几口。

  在舅公的指导下,妈妈后来也开始尝试自己腌制咸蟹。多少盐多少水,一板一眼。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享受这鲜咸之味。

  大闸蟹曾是我的最爱,我也曾坚信它会一直是我的最爱。但之后有一次,我随父母去湖州旅游,饭桌上的大闸蟹依旧饱满,红膏盈盖,可我已经没了大快朵颐的欲望。

  我问妈妈:“为什么我之前最喜欢的大闸蟹,现在没有那么好吃呢?”妈妈笑着说:“是不是觉得,不够咸?没什么味道?”

  我咬了口蟹肉,细细品着,的确如此。宁波的咸味,就在不经意间,在我的心里扎了根。我对宁波的记忆,也被腌进了一只只红膏咸蟹中。

  长辈们是腌咸蟹的行家。多少盐、多少酒,每个宁波人的心田都有一杆秤,各人会根据自己的咸淡口味来控制咸蟹的腌制时间。

  从盐水中拿出来的咸蟹,只需放入冰箱冷冻,等到需要享用时,再将它拿出即可。在咸蟹半融时切块,让红膏停留在每一块蟹肉上。在冰霜将化未化之际,沾上米醋,细腻的冰碎逐渐柔顺,鲜味在温暖的口腔中,不断延展。一块咸蟹,让原本无味的米饭,在咸鲜下曲径通幽,出落得鲜美丰润。

  而宁波人就好像这咸味的红膏炝蟹,原汁原味,不带矫饰,脚踏实地地做人做事,靠着自己的努力去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一碗泡饭,一块咸蟹,便让一餐朴实无华的早餐变得心满意足。

  知足的宁波人,缜密而又周到,外柔而又内刚,即便萍水相逢,也有火辣辣的热情。我的记忆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着热情所腌渍。宁波人说着“石骨铁硬”的宁波话,看起来强悍、不可亲近,但正如红膏炝蟹坚硬锐利的外壳里包裹着的莹白如冰雪的蟹肉与红润欲滴的蟹膏那样,走进了,看到的是真诚与热情,一颗柔软的心。有如炝蟹的美味需要人细细品味,宁波人的热情埋藏在心中。可宁波人的骄傲又何止在一只蟹中呢?鸣鹤古镇内的店铺,门庭若市,丝丝现代化气息环绕在村中。可是有挥之不去的书卷气息依旧,村中的小桥流水依旧,村民们的笑脸也常在,为快速发展中的宁波带上了如水乡田园般的诗意;宁波博物馆由瓦爿墙和毛竹组成的外墙,极具江南民居的特色,他像一艘即将远行的帆船,带着宁波从渡口蜕变成港口的记忆,闯出了一条具有幸福感的路;外滩旁的美术馆,沉稳、内敛却又带几分神秘,原本废弃的航运大楼,带着往日的印记,富有生机活力,体现了这座城的青春朝气和延续着的城市生活。

  大概许多人都和我一样,初尝咸蟹之时,皱紧眉头,难以下咽。可再次细细享用之时,便可知其中风味。带着咸味的宁波人在食蟹的江湖上行走,带着大自然的慷慨馈赠,勇敢地破浪前行,为着宁波的沧桑巨变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日月轮转,宁波人的餐桌上充满着鲜甜可口的海味,座座高楼林立,焕然一新。无论我们是生活在纷扰的声音中,还是行走于错综的路口间,这缕缕咸味就像手掌纹一样,永远被我们紧握。

 

指导教师:朱琴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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