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天空是橙色的，带着几朵绯红的云彩，像是上帝打翻了谁的调色盘，渲染了整片整片的山与海。
外婆拿着一个细筛走进了小篱院。小篱院座落在外婆家的右侧，稀疏的篱笆、木制的小矮门、垒得高高的鹅卵石、两棵并不高的桂花树，却开出了朵朵金灿灿的小花，一簇一簇地，绿叶托着小小细碎的花瓣。鹅黄的云被桂花簇染上了层层金纱。
外婆用力地摇摇桂花树，树传来细揉叶子的声音，那是秋天的手指。细碎的桂花，宛若星星，落在外婆的帽子上，肩膀上、外套上，让我不禁想起了“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外婆弯下腰，轻轻拾起这些小巧的桂花，我也捧了一大捧桂花走向外婆。外婆称这叫“落地桂”，刚离开树的桂花最香最柔。“沙-沙-沙”，外婆晃了晃细筛，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玫瑰色，云张开了翅膀。缓缓遮起落日余晖的一角，将外婆的鬓角微微晕起丝丝金晖。
外婆将桂花用水稍稍过了一遍，她说花不能洗太过，不然就会失去自然的味道。月悄悄爬上了桂花树的树梢，月光洁白如纱，盖在了桂花树上，洒进了外婆家的橱窗，溜进了桂花点间。
盖上盖子，一瓶桂花糖浆被放进了冰箱，乳白色的米浆在铁锅中旋转飞舞着。"这是你阿爷新到的米，用来做桂花糕正合适不过。"外婆将蒸笼细细刷洗了一遍，炉里火细舔着黑的锅底，外婆又添了两三根木柴进去......
夜色愈来愈深，秋天的晚风是凉的，带着桂花的味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白白的水蒸汽从烟囱里冒出来，被调皮的风轻轻吹散在月端。厨房里弥漫着水汽，湿漉漉的却又温和柔软。掀开盖子，锅中的米浆浓稠了许多，外婆慢慢揉着发糕团，桂花树婆娑的影子，被揉进了面团中，带着桂花的芬芳，一起揉进了月光中。
点缀着金花粒粒，米白色的发糕似乎还有丝热气，桂花糖浆一小碟放在一旁。秋的早晨是微寒的，可桂花糕的丝丝暖意却温暖了整个房间，门外的鞋已不见，外婆大概又出去了吧，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