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明小学 陈琸
2021-07-17
老陈是那村最后一个用柴炉的人。邻居要么用上了燃气灶，要么搬进了城里，没有一个用柴炉的。
老陈天天上山捡柴火，每到饭点，他家的二层小楼上准会升起一道炊烟，时黑时黄，有时还会升起一道青灰色的烟。
隔壁的老刘头劝他说，：“老陈啊，这都什么年代了，燃气灶已经走进左邻右舍喽，你也要跟点风儿啊。”
老陈回答：“我用不惯城里人那破炉子，怪没烟火气儿的。”
老刘苦口婆心地劝道：“这都21世纪了，谁还遭那烟熏火燎的罪呢？”
老陈见拗不过他，嘴一撇，撂下一句话来：“我遭。”便打道回府了。
不一会儿，二层小楼上又飞升起一股青烟。
刘老头儿气急败坏地回了家，暗暗骂道：“你这不听劝的倔驴。”
二层小楼上的青烟，如同一位仙女般，披散着秀发，扭了扭腰，便消失在高空中。厨房里，老陈正忙着烧水、蒸饭和炒菜，麻雀、燕子都在老陈的房上做窝，天天嘁嘁喳喳的，也为那孤单的生活平添了一些乐趣。
看着自家的狗追鸡、燕子衔泥、乌鸦斗麻雀，土猪呼呼大睡，老陈想：啊，乡村生活真好。
在别家抽油烟机轰隆作响时，老陈家的炊烟时缓时急、时长时短，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可好景不长，老陈被叫去照顾大孙子了，灶台发了霉、结了蜘蛛网。后来，老灶台被乡村改造的施工队拆毁了。
这个村再也见不到青灰色的炊烟了，炊烟变成了乡亲们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五年后，2021年，雨打着车子，老陈的大儿子带着老陈来看改造后的二层小楼。土墙、黑瓦、石地基还在，可那梦中的炊烟，却不见了踪影，依旧是个虚无缥缈的梦。
随着乡镇城市化，交通革命使路上见的不再是行人和单车，而是飞驰的小轿车；照明革命使乡村变得明亮；而厨房革命，革去的正是老陈心心念念的炊烟和老灶台的命啊！
炊烟消失了，老陈心中的石头永远放不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