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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朝圣

北仑区大碶中学 王群维

2021-08-25

(本文过于繁琐冗长/流水账,建议适当删除不必要情节,突出重点)               

对于布达拉宫的向往,始于那个叫仓央嘉措的人。
他说:住进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
他说: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上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说:我是佛前一朵莲花,我到人世来,被世人所悟,我不是普度众生的佛,我来寻我今生的情……
于是,对那个矛盾又多情的活佛心生好奇,连带的,对那个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地位却也困了他身心的布达拉宫心存好奇,想要一访那座巍峨神秘的宫殿。
布达拉宫的朝圣注定是一条曲折的路。
已经订好了行程却发现拉萨昰终点,只是终点,川藏线里没有布达拉宫;五月关注了官微却发现只能提前一天预定,只能一天;少走了巴松措的同伴提前一天抢票却四人只抢了一张,只有一张。于是,悲壮地拟定朝圣的规划:官微预定;携程参团,多花点钱;地方一日游,再多半日的时间;若这样还不行,那就是无缘了,黄牛的风气是绝不助长的。许是心诚则灵,20分开始抢票,在苦等了三分钟的转圈后,终于如愿。
站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隔着车水马龙与它对望,它一如记忆里的模样:红白相间,美丽圣洁;与山浑然,庄严肃穆;任天空云卷云舒,脚下游人如织,我自岿然。此时,脑海里涌起的还是那一句——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那是我喜欢的超然淡然。
再见是第二日的午后,站在右侧药王山上的白塔之上,看他们顶着艳阳,求一段尘缘——布宫、绿钞与“我”,看他们大汗淋漓地站位,一站一笑一离开,很是不解,这是什么样的情结?薛执着于将绿钞上的与眼前的布宫完美地结合,最后悲哀地发现那是“照骗”——P图的结果。终于找到一隅,探身出去,可以将所有的纷纷攘攘避开,那是一个纯粹的布宫侧颜。
第三天是真正朝圣的日子,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因为疫情限制人流,我们约的是十二点场),我们终于又出发了。穿过宗角禄康公园,在布宫的西围墙脚下,在那转经筒前早已是人潮涌动,虔诚的朝圣者嘴里念着经文,一圈一圈地转着,转着他们对生活的期待。我们沿着宫墙穿过人流,来到布宫的脚下,此时,不再有马路相隔,它看去愈加巍然,我们忙着记录它的天颜,而它安然享受信徒的膜拜。
从东大门进去,过安检,参观珍宝馆(共三层),了解布达拉宫的历史,至第二道门(其实已在红山的山腰了),换门票,此时才正式开始参观布宫的建筑。
你首先会对洁白的围墙感兴趣,历经千年的风霜,为什么它依然是一朵洁白的雪莲花?原来每年十一月(拉萨雨季过后)开始,信徒们便开始对所有的墙面重新开始“粉刷”(泼甜墙),粉刷材料里加了牛奶蜂蜜白糖,为了防止虫蛀,还加入了藏红花。试想一下,信徒们将整车整车的牛奶拉来,由工作人员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好原料,泼墨一般,自上而下泼去,这是何等的壮观!为了心中的白(藏民们相信谁家的墙白,神明就会留在谁家),他们愿倾其所有。
红的呢?原来是墙领,它是一种白玛草(不是草,是柽柳。秋天晒干,去梢剥皮,再用牛皮绳扎成拳头粗的小捆,整整齐齐堆一起,然后层层夯实,用木钉固定),用牛奶红糖和顶级藏红花熬制着色(赭红色),这样的设计,红白相映,不但美观,更能减轻墙体重量(这对建在红山之上的布达拉宫尤其重要),同时,红墙领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只有寺庙和贵族可用)。
进入布宫,你会对地面感兴趣,这种光洁如天然大理石的东西究为何物?它取扎囊县产的“阿嘎土”,用一种“打阿嘎”的工艺(首先夯打阿嘎土并不断淋水至起浆;后用鹅卵石打磨,再用榆树皮汁擦拭两三遍;最后涂上青稞油、蜂蜜等增加其抗水性能)千锤百打才成。一平米的阿嘎,需要至少二十多天的时间,这是多么枯燥乏味的活儿!可是,你看——男女老幼结队成排,他们手持“帛多”,嘴里哼着阿谐,双脚和着“帛多”的节拍不停地踩踏地面,时急时缓,时轻时重,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欢笑,那是发自内心的欢乐。我似乎听到了他们哼唱的曲子,他们在唱:“远方的客人请你看着我,我的歌声多动听。阿嘎土地面平如镜,唱歌的人儿在传情……”
布达拉宫的进门口都挂着用牦牛毛编织的门帘,据说,这种手工织就的帘子,有一个神奇之处:下雨时会收缩,所有缝隙自动关闭,外面的雨水打不进来;而有阳光的时候缝隙自动打开,起到通风透亮的作用。
在东欢乐广场,可以看到上面有五个金顶(布宫一共有七座建筑有金顶),据说信徒们会一早登上药王山,等待旭日东升,看日照金顶,金碧辉煌,最是壮观,我终究无缘得见。
布宫里面,映着酥油灯昏暗的光,透过莲花生王的八个幻象,我看到了镶在木柱里的牙齿——那是朝圣路上去世的人留下的,同行者带了他的牙一路磕长头,来到布宫,将他的牙嵌进木柱里——我想,于逝者而言,是灵魂与菩萨同在,死得其所了。
出来后,在西围墙那里,看到了两个独腿汉子,他们手带护具,膝(单膝)着护膝,口诵真言,三步一叩,满面风尘,站起时摇摇晃晃,可目光里写满坚定。眼前的朝拜者又让我想起了路上所见的那个朝圣者,约莫三十出头,肤色黝黑,尘灰覆面,也是这般的装扮,只胸前多了一挂皮子,从芒康出发,一路风餐露宿,朝行夕止,向着拉萨向着大昭寺而来。遇见时,他已磕了七十九天,我们问他还要多久,他淡淡地笑了:一年吧。后来,我们在前面三五十米处看见了他的小三轮,他这一年的吃穿用度都在这三轮上,他就是这样,先把三轮开到前面,人再回来,到刚才的记号处,行礼跪拜,丝毫不差。千里之遥,于他,只有虔诚。
回首,湛蓝的天宇之下,布达拉宫恰似红山上一朵圣洁的雪莲花,白玛草给这朵雪莲花晕了一道红边。恍惚,天宇中传来一声梵唱——
那一天 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 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不为超度 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 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 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 我转山转水转佛塔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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