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站发表 以爱之名

以爱之名

宁波市鄞州区兴宁中学 杨馨媛

2021-08-29

(同一位作者近期如已发表,可隔一周后再次投稿,请勿一次集中投稿)

(本文题材不适合,建议更换题材)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有个户口本,上面有着我们对方的名字,证明着,我们是一家人。
                                   -----------------题记

这个世界干涸而又仓促,我停滞在这时间的脚步中,彷徨。
“曲阴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她爸爸妈妈又在闹离婚,这小孩呦,真是可怜啊,听说她妈妈下个月就要搬出去住了,唉,让孩子遭罪咯!也不知道这孩子还有没有前途啊......”
我经过家门口的包子店,邻居家的对话声早已让我觉得漠然。这五个多年头,已经渐渐习惯了自己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背负着“可怜”的罪名,他们大声议论,放声嘲笑,我不敢往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他们会指着我轻声议论,说我是个可怜的小孩,爸妈只会吵架,摔东西,闹离婚,好像总有一束阴影在我身后挥之不去。
不可否认的是,他们说的话我确实无力反驳,甚至无法反驳,我的的确确生活在别人口中,这样一个没有爱的环境里。从来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自己的心尖。我羡慕我周围的所有人,他们有完整的家,有一个不常吵架的父母,有放学回家一碗热腾腾的面,有着新年愿望被赋予“希望我的孩子永远健康、永远可爱”的期许。可是我没有。因为妈妈说,许愿这种没成本的投资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也许是吧。但为什么,我又如此渴望。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淡的过着,争吵着过着,被笑话的过着。每当他们开始争吵,我就更想逃离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不愿那些吵骂声永远在耳畔徘徊。我只好带上书,在他们争吵的时候,躲起来。我躲到楼底,依偎着这栋老旧的房子,慢慢坐下,仿佛此时此刻,它才是我的灵魂伴侣。争吵声久不停息,摔碗砸家具的声音里混杂着冰冷的语言,环绕在我耳畔,好像在嘲笑着我,嘲笑着命运的不公。我背靠着墙,低头,无助,不自主的翻动着一页书,泪默默的流。
抬起头,马路对面那家面馆,围在一起的那一家人,爸爸在给孩子比划着身高,妈妈在捂着嘴笑。我猛然回忆起从前,这样的日子我也有过。那时的妈妈,笑容是如此的温柔;那时的爸爸,怀抱是如此的温暖。
一种无法言语的魔力驱使着我不由自主的穿过马路,来到这家面馆,我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挨着边,靠着墙坐下。看着周围大家微笑的脸庞,多么和谐,多么温暖,这才是家吧。
过了一小会,老板过来问想吃什么面,我意识到自己没有带钱,手捂着口袋不敢松手。
好久没吃过一碗热腾腾的手杆面了,自从爸妈感情出现分歧,日夜争吵后,他们似乎再也无心顾及于我。我的一日三餐,要么就是家里柜子里摆的泡面,要么就是热一热几天前,凉掉的菜。
好香啊。
忽然间,一位老人,坐在我对面。我愣了一下,向其他位置望去,原来是坐满了。老人与我对视了一眼,我尴尬的笑笑,不经意打量了一下这位突然出现的老人。她的年纪看上去很大了,一头白发,沟壑纵横的皮肤,再明亮的眼睛也阻挡不住那浓烈的,岁月的痕迹,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深灰色外套。
老奶奶的面来了,热腾腾的,散发着热气与诱人的香气。我呆呆的望着她,忘记了思考。只见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筷面条,朝嘴里送。
不久,她抬起头来,似乎注意到了我长久的打量。
“不点面吗,小姑娘?”老人问道。
我一时间感到了无尽的窘迫,低声回了一句:“忘带钱了。”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点餐却占位的失礼,起身打算离开。可是老人却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袖,招招手,示意我坐下。
“我请你吃吧,小姑娘,来!”老人起身,去老板那,说了几句,回来了。
这次轮到老人打量我了,她呆呆地,直勾勾地盯了我一小会。
“小姑娘,你有点瘦,要多吃点......”老人盯着我,已有些发黄的眸子闪了一下,这时老板端着一碗红烧肉面高呼“面来喽!”打断了老人还未讲完的话。我好像看到了老人眼里一闪而逝的淡淡的失落,我没有追问,埋头于面前的那一碗热面。很快,汤汁也喝的精光。  
出了面馆,我们在昏黄的路灯下,聊了一会。我才得知,老人的女儿在她大学时因车祸去世了,爱人也在不久前生病离开了。奶奶带着那份对已故亲属无处安放的爱意活着,疲惫且纯粹。
老人平静的注视着我,神情是那么和蔼。
夜慢慢的暗下来,风拂过林梢。一老一少,相差了五十多个年头的,两个鲜活的生命,两个孤独的灵魂忽然间有了牵连。
那天,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烦躁的我跑下楼,靠着那面墙翻书。
“曲阴!”
我抬头,是昨天请我吃面的那位老人。
“你住在这里吗?”老人问。
我笑了笑,点点头,指了指楼上,没有说话。楼上的争吵声依旧,他们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老人在我的不远处坐下,我们同时凝望着天空,似乎各揣心事。突然,我想起了什么,直直拉着她往马路对面的面馆跑,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面。不过,这次是我请她。
“上次谢谢你啊,奶奶。”我朝她笑笑,试探的往她身上靠,奶奶张开双手,把我拥入了怀里。我一时间有些失神,这个暖暖的怀抱,有点儿似曾相识,又那么暖那么暖,使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笑了,笑的很甜,犹如桃花乍开,春风拂面。夕阳西下,这家名为“幸福面馆”的小店铺里,充斥着一阵又一阵开怀的笑声。
日子就在这小角落的笑声中,悄悄溜去了。
奶奶的出现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欢乐,我们经常相约着一起去吃面。她经常温柔的看着我,温柔的对着我笑。我密封不见光的心门,被打开了一扇窗。
然后,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一个月后的一天,那天家里特别安静。打开门的瞬间,我的心仿佛被猛烈撞击了一下。家里乱成一团,地上满是摔碎的碗碟,爸爸一个人蹲在墙角,他的面前放一张灰白色的离婚协议书。
“曲易男士与张立梅女士,2017年4月27日,协议离婚。”
我再也忍不住了,无声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跑到房间紧紧关上房门,在我的书桌上,我看到了一张纸条,是妈妈写的:
“曲阴,妈妈对不起你,我和你爸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我们真的无法相爱。原谅妈妈的不辞而别,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觉得很委屈,自己就像一个不被重用的玩物,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绝望的走下楼,背对着墙,坐下,望着天。
天空,你也是如此的孤寂吗?
正当我昏昏的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人拍醒了疲倦至极的我,她蹲在我的对面,无声的看着满面泪痕的我。她熟悉的眼神里仿佛有一种安详的力量,无比温暖。
“奶奶,妈妈和爸爸离婚了,以后我就没有家了.......”我放声痛哭,好像哭出了这么多年埋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失落与委屈,我把头紧紧埋入她的怀里。“没事儿,别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如果,你不嫌弃,就当我的孩子吧!让我来照顾你。”
奶奶一字一句,像是一种无比坚定的承诺。
我抱紧奶奶的手,又收紧了些,贪婪着索取着她怀中的那一丝暖意。
两个孤寂的灵魂,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安放,我们紧紧相拥,互相依存,互相给对方希望。
给时间时间,让过去过去。

离婚后的爸爸,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他经常住在单位的宿舍里。每个月1号,他会给我一笔生活费。
很多时间,我会逃离那个阴暗的家,与奶奶住在一起。
我的世界恢复色彩后,我突然对许多事都有了期许。我开始期待下课,期待回家,回到奶奶家那个温暖的小屋。
我开始爱上了那家黄昏下挤满了人的“幸福面馆”,爱上了奶奶做的小笼包,薄皮怀抱滚烫的肉汁,新磨的芝麻糊泛着微润油光,翠绿葱花下的云吞裹着三颗饱满的虾仁,鲜甜中混着胡椒的辛辣,一口温暖由口腔及胃。这丝丝缕缕食物的气息混进微凉的梅风,让湿濡醇香的一蓬温柔抚慰离家人的心,系数平淡生活中的烟火与市井气。
我爱上了秋季千万落叶中落于指尖的那片,轻抚它浅淡沟壑的轮廓与纹理,静观其蹁跹徜徉于单薄的风中。浪潮所及之处染作金黄,密密匝匝的熟麦遮掩了田埂干涩的土块。褪去青涩的野麦颗粒圆润,空气里暗香浮动,令一旁醉醺醺的月桂也渐渐苏醒。
这就是“家”能给一个人带来的幸福感吧。
时间落在心里,化作了对陌生血亲的无尽依恋。
也许家的意义,就是平凡的每一天里都有真心实意爱着你的人,如果没有这份爱,那么每个人,在本质上,都是无家可归的漂泊者。失去了爱的家,只有一个冰冷的物质外壳。
亲密无间的家人,不仅仅是割舍不断的血缘关系,更是风雨同舟,为你遮风挡雨、也陪你一起淋雨的,真正爱你的人。有的时候,这个人与血缘无关,只与爱相关。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但是在我心里,一直有个户口本,上面有着我们对方的名字,证明着,我们是一家人。

 

指导教师:白向丽

首页 投稿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