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曙光中学 丁佳禾
2021-10-09
我从小就不喜欢下棋。
传闻,爷爷当年是村里下棋一绝,无人能比。还有一种说法,爷爷杀尽全村无敌手是有原因的——他有四只眼替他观局:一双是他,一双是我,在旁贪婪地盯着。
不喜欢棋,又心有不甘的小心机?这其间似乎有什么原因,说不清,道不明。
总有按耐不住的一天。挺炮,走马,棋子落下,一场好杀!开局不久,我便开始举棋不定,细看棋局,爷爷漫不经心,我却战战兢兢;他运筹帷幄,进退自如;我却谨小慎微,寸步难行;他光吃大不吃小,我大的吃不着,吃小还胆战心惊。
败局已定,我无心恋战,弃棋而走。在旁观战的爸爸嘿嘿一笑:
“有什么大不了——输就输呗!我看你,就是怕输!”
怕输?怕输。是的,其实是喜欢下棋的,说不喜欢是怕输,抹不开面子。
不知是不是天凉,我凉了半截。当晚的夜色应该这样形容——“天街小雨润如酥”,或者说,“凌万顷之茫然”。理智告诉我,下棋过不了怕输的坎,就是无法与之交朋友。
屋里,爸爸爷爷正对弈。他们的影子映在发白的窗帘上,像是皮影,正征战沙场,军号铿锵,决胜千里。远远地还能听到爷爷的声音:
“输嘞!长江后浪……”
那一刻,我想起了屋里抽屉中那一张残破的旧纸和一把硬得发青的旧棋子。我第一次意识到,只有天才是与生俱来的。只有人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都是普通人。输千百次,我们才能学会赢。
即使赢千百次,我们也不能忘记如何有风度有气量的输。我豁然开朗。
自此,我和棋交了朋友。虽棋技不佳,心却坦然。毕竟痴棋之理不在弈。每有空闲,我总会在白纸上画个棋盘,自己与自己对弈。挺炮,走马,我下得有声有色,有板有眼,有滋有味。既然不怕输,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
与棋交朋友,我交了心。
人生哪得常赢家,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