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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花香的等待

宁波市鄞州中学 鲍晓娅

2021-10-30

  它在等待,等待一场真正的秋风,等待一阵真正的秋雨。

  它等到了中秋,自古文人所歌咏的“玉颗珊珊下月轮”的节日,可它却放弃于露华共婵娟的夜晚,在漆黑的天幕里沉寂得如同与世隔绝。

  它等到了秋分,那时的夜已经开始侵蚀朝霞与黄昏的边缘,然而骄阳不甘分毫退让地炙烤着白昼,生生淡褪了萧瑟的秋意。它便又放弃了这残存几分温暖的好时机。

  它等到了重阳,正是菊花摇曳生资的胜日。多少人说着“我花开后百花杀”,早就在它的沉默里遗忘了那“一树桂花满城香”的传说。

  然而在那个寒潮骤降的的夜晚,它真切地感受到了属于它的季节的气息。它想,是时候了。几宿夜雨,几度寒风后,趁一个水雾氤氲天色苍茫的清晨,它以朝霞为信,在所有人猝不及防间,盛开了。于是这一袭花香,穿过每一户人家,越过每一条流水,绕过每一座小桥,忽然间弥漫了全城,充盈在每一个不被察觉的角落。世间万物这才如梦方醒地惊觉:桂花开了。此时,它仍然沉静得像一方深谷里的潭水,任凭一年一度的盛容以最含蓄的姿态微露在丛绿之中,又如入定的老僧,看淡了身边物,看淡了自己。

  高山与怪石让青松变得坚劲,腊月与冰雪让梅花变得孤傲,金盆与玉露让牡丹变得华贵。可对于它,只拥有最寻常的背景,拥有最平庸的环境。唯一不同的是它拥有一个对秋天的信仰,它相信作为一树桂花,它的意义与使命是“金秋时节,丹桂飘香”,是在萧瑟的秋意中为全城送一袭花香,别无其它。所以它等待夏末的消逝,等待真正的秋雨与秋风的寒凉;为了这等待,它错过了属于它的节日,错过了春季一般的和煦,错过了几乎一切美好,却最终选择了一隅晦暗的晨曦;亘古漫长的等待过后,它短暂花期里的浓郁终是轰动了万物,而狂风骤雨又迫不及待地销毁它的一现。面对所有,它始终浅笑若旁观。

  它知道再热闹的花也有落的那一天,再虬劲的松也有倒的那一日。惊鸿踏雪的生命转瞬即逝,辉煌再持久又如何,不过是实现与未实现之分。它知道唯一能选择的只有开放的时节,唯一能坚守的只有秋天的信仰。甘愿等待刺骨寒意的出现,在伤怀的季节用一袭花香承载约定的慰藉,开过,它已满足。

  花将谢,残香满地。从秋天到秋天,它沉寂地酝酿着一袭花香,等待来年的风雨萧萧。

 

指导教师:王红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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