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山小学 周恩羽
2021-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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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夜,深沉,诱人。
少年轻手轻脚地穿上鞋,披上外套,又缓缓地推开门——生怕被父母发现。他蹑手蹑脚地出去……不对,落了什么。他凝视着父亲的猎枪。
不会被发现吧?
少年的手一触到枪,就像触了电似的一缩手, 又一颤。他努力地沉寂自己内心的紧张。最后,他背着枪出去了。
森林阴森森的。黑暗瞬间包裹了他,缓缓地倾注他恐惧,又缓缓地给予他走下去的勇气。网在他手里乱晃。我今天一定要抓到那头雪豹,然后把它像鸡一样束缚回去。这样,父亲的债一定能还清了。爸爸爱好赌博,欠下了不少钱,家庭已快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了……他想。
黑暗,混夹着恐惧与难以抑制的兴奋感,唆使他走下去。走啊,走啊……
雪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绿。它就在一棵树上,两簇鬼火霎时间牵动了少年的心。
它就是要让少年发现它。树影婆娑,月影重重,落叶时时飘下,在月光中鳞片似的一闪。它与他,默默地对视着,都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良久,他才想起举枪。瞄准,瞄准……雪豹精,这次你一定逃不了的……
砰!
等等!他的食指没动,他并没有扣下扳机。一刹那,雪豹如梦初醒般飞腾起来。怎么回事?他想。再看雪豹,已经趴倒在地上了。
那片树影……那片树影……他眯起眼睛,仔细查看着那棵树。突然,他的目光聚集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上。
“你是谁?!怎么回事?!”他脱口而出。
“总算猎到这雪豹了。嗬,可惜啊,毛皮打坏了……”
“这是我的猎物!你不能打!”
“你的?凭什么是你的?谁打到归谁!”
月光惨白惨白的,给雪豹披上了一件银灰色的战袍。它用尽全身力气丫站起来,一拐一拐地走了。悄无声息。争执声似乎停了。
忽然,少年用全身力气吼道:
“它是森林的孩子!你我都没有资格打它!”
此话一出,连少年自己都震惊了,自己原来也是要打它的呀?怎么反倒还为它辩护起来了?
月黑雁飞高。风在山坳哭泣狼在绝崖悲咽……
少年的吼声,传得很远很远,很远很远……
猎人还想为自己辩护,但他发现少年已经走了。无声无息。留下来的,是那把猎枪。
少年深刻知道,自己把枪留在林间,对父亲的损失有多大,自己也免不了一顿好打。但一想起那只受伤的雪豹,他就觉得心中绞痛。
豹影迷离,人眼茫然,夜,静悄悄的,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