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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咸鱼”

余姚市第一实验小学 施亚琴

2021-11-07

  学校每天中午都会提供工作餐:四餐一汤,荤素搭配,每天换着花样,感觉还不错。

  这天中午,一进食堂,按部就班照例一样样盛过去,发现一个托盘里有五六条蒸鱼,模样实在不敢恭维:窄窄瘦瘦的下半条,神龙见尾不见头,有鱼头的上半条不知是来迟了,别人先前一步拿走了,还是本身就没有的;鱼肉纹理不甚清晰,看起来还没有鱼皮,可能是“剥皮鱼”吧;可剥皮鱼不是这样窄瘦的。再看鱼汤,白呼呼的,没有以往的清冽,嗯,已经不新鲜了,我暗暗地想。一阵踌躇,最终放弃拿鱼,走向了座位。

  此时的大圆桌边已有五六位同事在吃饭,扫视一圈,发现除了一位老师,其余均未拿鱼。于是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今天的是剥皮鱼吗?看着好像又不像?身子没那么瘦?”

  “嗯,总觉得味道也怪怪的,好像不是新鲜的,更像腌制的。”

  “这瘦长的鱼身看起来像青占鱼,可青占鱼不是有青黑色或青蓝色的鱼皮吗?”

  “青占鱼不是身子圆滚滚、胖乎乎的吗?它怎么看起来扁扁的?”……

  同事们议论纷纷,谁也说不准这是什么鱼。果断放弃,但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这是青占鱼,暴腌的,不过是剖开来的半条。”唯一拿了咸鱼的同事,尝过后胸有成竹地说,“看看样子不怎么样,其实味道还行,咸淡适中。”经她这么一说,大家才恍然大悟。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于是,大家都有种一尝为快的冲动。纷纷拿来一试,果真是青占鱼的味道,传说是穷人的极品下饭海鲜。肉质鲜嫩,咸淡刚好。有同事调侃道:“一种夏天,没胃口时,偶尔看到它,还是有‘救命’的感觉。”刚刚还毫无食欲,人人嫌弃的“咸鱼”瞬间到了每个同事的餐盘上,一边打趣着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

  人不可貌相,连鱼也遭受如此的“待遇”,我不禁沉思着:作为老师,你曾经是不是也嫌弃过这样的“咸鱼学生”呢?

  小鼎,一个成绩不咋样的孩子,可是他热爱班集体,热心为大家服务:午饭后,他一声声地提醒大家,抽屉里有垃圾的赶紧拿出来,垃圾马上要去倒了;有同学呕吐了,第一个冲上前去,又拿拖把,又拿畚斗的,毫无二话;开运动会了,集体项目因人员不齐而深受困扰,脚伤的他自告奋勇;一年级的他会抱住你,开心地大叫:“老师,你是我们的女神!”每当下课休息之余,他会围在你身边,帮你按摩,跟你聊着家里的琐琐碎碎,家长里短……

  可就是这样一个孩子,也曾被我当作嫌弃的“咸鱼”:你看你的字,能不能好好写,不是潦草,就是大量的错别字,你的眼睛跟我们大家是不一样吗?你看看这次练习,哪里特别难了,不是上课都讲到过的吗?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上课在梦游吗?你能不能走点心?再看看你这次作业,怎么都是空着的,难道你让老师来做吗?那你每天上学来有意义吗……

  这条“咸鱼”曾经就是这么不停地数落过,可他依然每天热情地跟你打招呼,依然每天傍晚提醒大家整理自己的抽屉,有垃圾的赶紧清理;依然开开心心地上学来,依然每天完成了不同的作业……

  孩子,其实你就是那条“与众不同”的“咸鱼”,你有你独特的味道:你的热心令我们感动,你的尽职是我们的榜样,你的懂事值得我们学习。从成绩来看,你看似那“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咸鱼”,但实则却是《落花生》一课中朴实无华的“花生”,甘之若饴。

  大教育家孔子,弟子三千,尚且才有七十二贤人,何况现在孩子那么多,更没有孔子那样伟大的教育家。如果以我们现在的教育“成绩”来衡量的话,学生就是批量生产出的规范化产品,达标就成了合格产品,不达标则为伪劣产品,就是我们眼中被嫌弃的“咸鱼”。

  所以常常有这样的抱怨:学生难教,教不会,成绩提不上去……如今看来,是我们的思想过于狭隘:教育本身就是无比幸福的一件事,是一场心灵感应。为什么非要向工厂那样流水线作业,生产出规格一样的“产品”?要知道,不同的“产品”,才会形成丰富多彩的世界。

  北师大教授肖川曾说:“教育是一个不完美的人,带领一群不完美的人,走向完美的人生。”如此一来,教育既是教师对自我的救赎,也是对孩子们成长的引领。所以现在的我,不会再嫌弃“咸鱼”,因为每一个学生都是一个鲜活的有着不同个性的生命体,“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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