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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昆(已收)

余姚市实验学校 林雨彤

2021-11-17

(本文已收入丛书备用稿件,暂不作在线发表)

阿昆
                                       
王村里有个人,叫阿混。
   阿混今年约莫二十几岁,没有家人,没有工作。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历。有人说,他是被拐到王村的;有人说,他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在大城市打拼。但是一切都无从考证,因为阿混除了讨饭不愿多说话。好在王村人善良,每人给他一口饭,他才不至于饿死。
其实阿混本名叫阿昆。但他过得太浑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丢了。
阿昆变成了阿混。
阿混还在四处游手好闲。阳光慵懒而清澈,暖暖地披在阿混的身上。那不远处有一座什么建筑。阿混向那建筑走去。推开腐朽的木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往那门匾上望了一眼,四个陈旧的大字——盛南书院。
哦,这是座学校啊!
阿混没怎么上过学。只认得一些大字。
“你怎么还不来上课?都过了五分钟了!赵立波,你再贪玩也不能旷课呀!”那人对着自己说。阿混一头雾水,什么上课?什么赵立波?他往楼梯口的仪容镜看了一眼自己,破旧的牛仔裤灰蒙蒙的蓝,发黄的T恤一角塞进了裤子里,其它一圈很社会的露在外边儿,怎么看怎么不像学生。
   “我不是赵立波!”
   “你是!”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谁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谁!”那是个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五十多岁的男人。
   “我跟您回去行吧老师?”阿混来了兴趣。老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接他上楼了。
   楼上仍旧破旧不堪,小小的教室极其狭窄。阿混拉开课桌坐下。
   “好,同学们,我们今天上道德与法治。”他的脸上扬起了幸福的微笑,仿佛三尺讲台就是他的天堂。
   “对于我们——人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他摘下眼镜,笑得很亲切。
   “章丽,你说。”
可阿混的四周没有同学,不,是没有一个人,自然无人回应。“章丽!”他声音增强。
阿混干脆站起来,掐着嗓子:“老师。”
“好。你认为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阿混瓷声瓷气地说。似乎在故意逆着他意思。老先生叹了口气,摇摇头。
“钱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章丽,你现在还不懂,老师不说你。坐下吧。”老先生又叹了口气。
   阿混突然觉得自己刚刚不该说钱。
接下来的日子,阿混倒真成了个学生。他白天上课,晚上住在老旧的学生宿舍。阿混有时会变成章丽,钱娟,李钢凉......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反正这些名字都属于他。他跑一千米,写文章分析,做要用圆规和奇怪工具的数学题。
他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一种无忧无虑的快乐。
阿混把小石子扔到树上去打树叶。要是能一直这么快乐就好了啊......他想。
日子过去了三四天,阿混像往常一样起床去教室。却不见了老先生的踪影。阿混走到办公室,到操场,到职工宿舍,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连备课本和那件挂在椅子上的黑色中山装都无影无踪。
“喂,小伙子快出来!这儿要拆了!”
   阿混走出来,发现外面是拆迁队。
后来,阿混知道了,那老先生是一名患了阿尔兹海默症的特级教师。
从“校园”回来后的第二天,阿混找了份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有人问他那几天去哪儿了,他什么都不说。
但是,阿混又变回阿昆了。

 

指导教师:刘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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