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姚市职业技术学校 周涵烨
2021-12-01
一人独步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巷里，踩过深深浅浅的水洼，一抹清香从巷子深处若有似无地萦绕开来。
走进巷子尽头，一扇朱红色的木门，漆已有些斑驳，我拿起泛绿的铜锁，轻轻叩了几下。门厚重的吱地一声开了，外婆站在门槛后，慈祥地看着我。荷香从外婆身后舒展开来，似乎巷子里种了一大片荷叶。
外婆会做荷叶饭，也喜欢做荷叶饭，因为我喜欢。顺名思义，饭粒软润而鲜香，伴着荷叶的清香。我尝过数家的荷叶饭，甚至于以荷叶饭为招牌的店，却也没有外婆那浓郁的荷叶清香和着糯米的甜软。
跑进里屋，只见荷叶被滚水烫出几缕青烟，烧鸭肉，熟虾仁，肉馅，蛋皮小块，再加几勺香油，拌匀成荷叶馅心。这一些外婆做得格外熟稔，煮熟的糯米和馅心放在洗净切开的新鲜荷叶上，折成包袱型，轻轻放在笼屉内。
外婆拿着宽大却有些枯败的蒲扇轻轻往炉口送着风。火苗映在外婆的银发上，泛着温暖的光晕，跌入沧桑的沟壑间，散作一抹荷香。
荷叶饭蒸的时间太长，荷叶变黄，会失掉清香。如果火力不冲，荷叶瘀黑，也会失掉饭、馅的香味，所以，掌握火候是蒸制荷叶饭的关键。外婆常说“鞋差分，衣差寸，做人做事心中就要有把称，要有分寸。”
此后，当我做错事想要说谎隐瞒，考试想要作弊换取高分时，每每却又想起外婆的喃喃，做人做事都要保持言行一致，心中有一把权衡利弊的杆秤，懂得孰分孰寸。
紧握笔杆的我不由从三楼俯视，看到学校那半亩青涩的荷塘。那温润的荷叶上，缀着几星露珠，借着骄阳，莹莹发出清透的光。它们颤动着滚落下来，惊醒了打坐的莲子，荷叶柔和地吐纳着清香。那样似开不开，欲语不语，将青未青，待香未香的荷叶，大概只有在夏日尚且年轻时，才会借着露光与清香被注意到吧。
外婆用她这一辈子酝酿了这优雅又温柔的荷香，恰巧，被我遇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