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仁爱中学 兰蕙荃
2021-12-05
我不是完人,也并非小人。
我是王安石。
千帆过尽,有人说,我是贤相、圣人,说我以天下为己任,以强烈的主人翁意识,果敢无畏地变法,改变了北宋建国以来积贫积弱的局面;说我是中国11世纪伟大的改革家,是三代以下中国唯一的完人。但也有人说我是奸邪小人,说我的变法直接导致靖康之难,将北宋引向覆亡,是亡国祸首、千古罪人。但其实,我不是如此极端之人。
我不是完人。
早年在扬州做官时,我常彻夜读书,到天亮时才稍稍一睡,然后匆忙上班,甚至来不及洗漱。这样的情况发生过许多次后,扬州最高地方长官韩绮认为我太年轻,怀疑我夜里出走“鬼混”了,劝告我:“君少年,无废书,不可自废。”我也常常衣着不整,对饮食也不在意。苏洵还曾说我“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
我的变法中也出现许多问题。我在用人方面有较大失误,《奸臣传》中14位奸臣中的12位都与我有关。而变法中我因没看清吕惠卿小人的本质而错误地举荐他,希望他维护变法,但却没想到他建立自己的小集团,巧声怪气地在宋神宗面前说我坏话,搞“倒立阴谋”,这也对变法产生了负面影响。
我不是小人。
熙宁六年遭遇了多年不遇的、大范围的旱灾。我不迷信,用“天变不足畏”安抚神宗,可反对派借机恐吓神宗。监管京城城门的官员郑侠写了一封奏折,并将自己画的《流民图》假称密急公文呈给皇上。奏折中,他指出了新法的种种弊端,并咬牙切齿地说:“若陛下停止新法,十日之内,必然下雨。否则,请将微臣斩首,以惩戒欺君之罪。”在此期间,反对派还通过太后,太皇太后向神宗施压,最终神宗只好废了新法。不巧的是,三天后下起了倾盆大雨,更激起神宗对我的怀疑。其实,反对派的言辞有些过激,我的变法在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我预定的目标,使国家财政明显好转。
我也不追逐财利。在市易司用人问题上,我与韩绛发生了冲突,韩绛认为不能用只盯利的官员,而我抢白:“市易司本就是为求利而设,不求利还设它干吗?况且有人既不明白义,也不懂得利,身居高位却安然自如;懂得利的人,又为何不用?”为国家牟利益,解决国家财政危机,本就是我熙宁变法的主要目的。而我本“视富贵如浮云”。退居江宁后,我生活得清贫,而曾经口口声声产重义轻利的“正人君子”们,却过着良园美宅、锦衣玉食、奢靡浮华的生活。
我不是“拗相公”,只是想真正、彻底地推行自己变法的大志。
早年,我几次放弃做京官或有名无实的大官,是因为我想在基层将自己所学实实在在地实践。宋英宗时期,我为母亲守孝期满,朝廷三次下诏要求旧官复职,我都拒绝了。因为我认为英宗无改革的锐气。最终,我认为神宗血气方刚,是个能干事之人,决定尽心辅佐他。
我与司马光私交甚好,但政见不合。司马光连写三封信要求我废除新法,我便答以《答司马谏议书》,从侵生、生事、征利、拒谏、天下怨谤方面一一驳斥他对新法的歪曲与诽谤。“乃知轻重不在彼,要亡美恶由吾身。”我对新法十分自信,并不认为错,所以坚持己见,才显得执拗,但我这种执拗的性格正如一把锐利的宝剑,使新法得以施行。
在政治的纷争之外,我以天下安危为己任,是文学家和心态淡然的隐士。
“谁将天下安危事,一把诗书子细论”,十五岁时,我早已以诗歌抒写自己胸中的盖世豪诗。我的为官经历,由县到州,再进京,由民事、教育、刑法、马政再到财政,社会接触面扩大,平生所学也学以致用,并初步试验了用官府粮仓中的存粮对贫民借贷。后来,我向仁宗皇帝献上《上仁宗皇帝万言书》,提出系统的改革主张,给神宗皇帝写了《本朝百年无事札子》,分析了百年大宋未遭灭顶之灾的原因。
文学上,我倡导经世致用,写文章必须有直接的现实价值,着力做到表达准确、有理、有据、有力,对于诗歌,我善于反复锤炼、修改,喜欢翻案。
二次罢相后,我在江宁城外的白塘建造了自己的房舍,起名“半山园”,过起了躲避尘世的田园生活,寄情山水,感悟佛法,心态淡然,写起了咏物诗、写景诗。
千百年来,多少别有用心的文字将我掩埋得太深了,我不是完人,也并非小人,我只是王安石,以“执拗”坚持自己的主张,以淡然享受田园生活,活出了我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