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 严子傲
2021-12-20
散步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路旁生长着几朵花。已经很多年没有专注地看一朵花了,它们开的微小而繁盛,我看着它们,就像王者阔别已久的故人。
逢花如故。我想起了花和故乡。
首先我记忆起的是丁香花。我的故乡在安徽,那里不是盛产名花的地方。我喜欢的是花。村中野草闲花遍地开,可我认为丁香才是最具灵魂的花。村中很偏僻的地方有两颗丁香花,边上另外栽着些认不出名字的花。我不屑管那些闲杂的野草,丁香花倒是不常开的,开花时,一串一串的丁香穗压在纤细的枝,紫色的,若是开的盛,紫色的花穗都挂满枝头了!若是开的稀也不要紧,花不多,但一朵挤着一朵的,甚是可爱。也确实只有可爱才能形容。丁香花需细看,时很小的紫色星星,连着,结着,若是晚上能发光该多好!有些人单子大的,上去摘了儿穗子,泡水喝。丁香确实有股很醉人的清香,但泡水里时喝不出来的。不过究竟是什么味道,真想尝尝!
还有见得最多的,是菊花。山丘上有成片的,即使就几朵,也丝毫不单调。有绣球一般的,蟹爪一般的,好看!颜色多是橘色,还有雏菊,白色,粉色的,只是要上山,平常见不到的。我家窗口往外看,常常是一日的花骨朵,一夜的风雨,这就绽放了!更可以说是怒放!起初只是围着一圈花盘,然后风愈猛,雨愈大,花愈向周围、向头顶延伸,开的猛烈!第二日清晨,若是还有风,几排橘黄,微微有些火红的,花海卷起花浪,纵使周围皆是枯枝败叶,它们起伏着,像是什么狂放的舞,前俯后仰,不会被雨打折。我疑心这是一张覆盖着绒毛的床,便蹬上了窗,跳下去,“呲”“——”就是一推泥,但花茎仍没有折,花朵也是,恐怕掉了几片花瓣就不好看了,紧紧抓着数不尽的火苗。看呆的时候,奶奶就从窗里探出头:“呦,调皮鬼,别把花给我踩坏了!”
奶奶用菊花泡茶,我喝过几次,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有村里的人专门去城里请了“园艺师”,村口大花坛里栽着菊花,那菊花真不好看!人工种出来的,花团锦簇,色彩艳丽,可就是不好看!大人都称赞,还是不好看!大概是那种花的自然,花的野性,杳然寂灭在了“观赏”的路上。
记得清楚的还有梅花。村里人说的是“红梅不下枝头,风调雨又顺”,说的是梅花不落下,可我倒真还没见过从枝头上摔落的梅花。梅花真不少,没有菊花那样的一盛一山丘,但逢上寒冬,有下了厚厚的雪,千里茫茫唯余的白色,开的花也尽数被白雪一口吞下了。偶然间,也许正在院子里踩雪玩,咦,那儿点红色是什么?好不容易在白色中看到了其它颜色!这就冲出院子,原来是村东头的梅花开了!平常不在意梅花的,故乡的梅花不是甚高,只比我出一点头,平时没开花,就单是光秃秃的树干、树枝,枝细,但苍劲的很。开了花就不一样了,很红。说不好一朵梅花有多大,好像很小,一朵朵地开在苍劲的枝上。又好像很大,风狂雪猛,然“而摇不动的梅花!风把梧桐吹得光溜,梅花不动;雪把牵牛压的枯倒,梅花不动。我把梅花折下一条枝来,用了好大的力气!真像极了冰糖葫芦,我就拿了几只回家去,洒了糖就能吃了吧?奶奶把我拦下了,拾过梅花去。不知道那些梅花去哪了,可能是在几日后,奶奶端上四四方方的糕点,闻起来是那种深厚的花香。想必是要在这花糕里了。
后来搬到别的城市读书。只记得从一条小路出发,走出了菊花坡,走出了梅花枝,走出来丁香穗,走出了故乡。一阵风过来,混着各种花香,带着点酸苦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
就像是分离再久的故人也还有一种共鸣的。好似逢花如故,背离了故乡太久,思念却是断不了的。
逢花如故。我想起了花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