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长江中学 亢恩茹
2021-12-28
初见野姜花,是在林清玄的同名散文里。
“从来不觉得野姜花有什么珍贵,只觉这花有一种特别的清香。”林先生笔下老人在今秋的某天,“种田累了,依在村旁午睡,睡醒后发现满腹的香气,清新的空气格外香甜。”好似蝴蝶的翅膀挠过心间,我突然且长久地想寻见野姜花。
姑苏城外寒山寺,也许会有野姜花罢?我于五一的假期踏上寻途,想象着熏风漫起 ,野姜花的白色精灵迎风飞展。是否能得待香未香之妙,欲语不语之韵?然而,我在此却只寻得一个美丽的误会。那儿确实有白花,但只是在赞誉中被神化的白色兰花,而非淡雅清简的野姜花!久居神坛的君子终不能抚慰寻隐者不遇的遗憾。没有“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欣然慨叹,只是“碧山还被暮云遮”的无奈失望。薄暮望于东郊,些许无名的动摇缓缓升腾:这颇具野性的灵物会出现在哪里?还可寻见吗?
行过禅意静淀的灵隐,不得见;步经涛生云灭的滨海,不得见;攀上摩天神佑的普陀天台、雁荡莫干,仍不得见......
直到去年孟夏,一次花市邂逅----
我其实是不喜欢乃至蔑视花市的,皆不过是花之囚笼罢了,囚禁身体,囚禁灵魂,自作主张地把它们贩给人们,令它们在郁郁中了结其生,正欲打道回府的转身,却被一束蝴蝶吸引-----野姜花!狭长的白瓣,变异的雄蕊,曲垂的花柱-----确实它无疑!这便是野姜花?它不应生在“微波澄不动,冷浸一天星”的边岸?献一段“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的佳话?惊异失望,油然而生。然而,这似乎又告诉着我什么。
颦眉,细思-----顿悟!
身处此岸的我们常为理念中的真善美所迷,执着要做生活在别处的夸父、智叟;却忘了我们给美的理念、对美的设想不仅限制了美,更限制了自己,让咫尺之遥的野姜花远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