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赶

宁波市北仑区华山小学 赵奕然

2021-12-29

  “爷爷,爷爷,等一等,我追不上啦!”小时候,正在牙牙学语的我,踉踉跄跄奔跑,想追上前面大步流星的爷爷。爷爷步子不停,回过头来,微笑地逗引我:“我们比赛吧,快来追我。”小小的我不肯服输,嘟着小嘴攥紧拳头气鼓鼓地追赶。秋日的暖阳从爷爷身后斜斜地射进弄堂,给爷爷宽阔的肩膀镶上了一层金边,他的影子便笼罩在我小小的身子上,无论我追得急还是追得慢,他的影子总能包围着我,为我撑出一方天地。

  这场追逐赛往往以我得意地骑在爷爷肩膀上或趴在爷爷背上而结束,顺着这条洒满夕阳的小路,爷爷伴我哼唱着儿歌回家。

  一恍间,我的步子已变得轻快敏捷,这样的追赶对我来说早已经没有了什么乐趣,我只以为是爷爷不如以前幽默了。

  也是这样的黄昏,路灯早早亮了,洒下橙黄的光芒,路旁横斜的树枝在灯下仿若摇曳的剪影。我轻快地匆匆往前走,心里想着一会儿与朋友的约定,把特意来接我的爷爷落在身后,静静的弄堂回荡着两个脚步声,稳健清晰的是我的,另一个“叭嗒叭嗒”有些拖沓杂乱的是爷爷的。

  我一心惦记着约会,只想快点回家,这“叭嗒叭嗒”的声音让我有些不耐烦,于是我加快了步子,这时,耳边熟悉的声音响起:“等一等,我追不上啦!”我的心猛地一怔,多么亲切的话语啊!儿时与爷爷在弄堂里追逐嬉戏的画面如泛黄的相片般从脑海中闪现,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说的,“爷爷,等一等,我追不上啦!”转过身,看见爷爷已经被我甩开了一大截,路灯昏黄的光衬得他的身影有些佝偻,再没有当年为我撑起一片天地那般宽厚。他努力地迈着步子,想跟上我,但是叭嗒叭嗒的脚步声却泄露了他的力不从心。纵然夜色朦胧,我依然看清了爷爷脸上的皱纹,经过岁月的洗礼,爷爷正在老去,而他最初的样子,差点被我忘记。现在他脸上纵然布满岁月风霜、沟壑深刻,却仍向我展开最慈祥的笑容。

  看着爷爷晃动的身影穿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向我走来,我的心像压上了一块巨石,温暖的感伤如这暮色从四面八方浸润过来,我思绪万千,张张嘴,可半天只说了一句:“爷爷,不急,我等你……”

  同样两个人,同样一条街,从一个稚嫩,一个伟岸,到一个敏健,一个蹒跚,在匆匆的时光中悄然变化。漫漫长路,若我们能刻意慢一点儿,或许这催人老的岁月也能慢一点儿。

 

指导教师:谢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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